光与影~Memories Off 2nd 白河萤同人文

文章在别的BBS发表过了,不过想找砖没找成.
在我看来,不完美的地方有很多
此外,希望大家能给给意见.
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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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与影 PART 1

~Bye bye~
 
  中午.明晃晃的圆盘挂在湖蓝的空中,一动不动.
  早晨在天空中嬉戏的云朵,在这时候却消失的一干二净.
  那消失的速度,简直是害怕被坏脾气的父亲捉住痛打一番的调皮的女儿一样逃的飞快.
 
  八月份的太阳确实很热,很毒辣,很蛮不讲理.

  它烧灼了一切,包括为人们赖以生存的空气
  它切碎了一切,包括为人们遮挡阳光的浓浓绿荫
  它藐视着一切,包括为人们提供惬意的凉爽的大海.

  但是,谁都知道,热的日子一过去,便是秋了.
  现在的它,只不过是强弩之末.
 
 
  现在的伊波健,似乎也是这样.
 
  8月30日,在热的叫人发狂的中午,他穿着衬衫和西服裤,配上了皮鞋,打上了领带,手腕上扣着那块萤送给他的"SPEED MONSTER"
  乘出租
  来到了机场大厅,目送着她的离去.
 
  两人的目光在一瞬间轻轻的对上,在下一个瞬间,又轻轻的分开.
  她的目光里没有恨意,也没有谴责.
  更没有笑着离别.
  虽说机场大厅的冷气也就是25~26度左右,但是伊波健现在就感觉自己和掉冰水下没两样.
  彻头彻尾的凉.连骨髓里都是凉的.
 
  然后
  那身黑色的便装打自己的面前几十米的轻轻的飘走了.
  再然后,这个修长的身影没有追上去拦住她.
 
  (在毕业的时候,已经无法看到她的笑颜了.)
  (虽说这是萤的选择,但是我还是不希望她离去...但是我现在无法说出...)
 
  他没有办法对她开口,无法上前去说出客套的道别话,也无法上前去紧紧的抱住她.
  泪水,在这个时刻悄悄模糊了视线.
 
  伊波健不愿意叫别人看见这副模样(尤其是静流)
  于是转身离去.
 
  中国有句俗语,叫"自食其果"
  这对于现在的他再合适不过了.
 
  在出自动门之前.
  眼泪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已经,不能回到过去的生活了.)

  向前迈了一步.
  刷的一声之后,热浪迎面而来.眼泪,在三十秒之后就化为了水汽,消失在空中.
  (萤,已经不在我的身边了.)
  随着这声默默在心里念出的话语,
  少年心底响起了什么破碎和声音,和一声低到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叹息.
  (我的错,我对南燕老师不应该产生那样的情感......)


  ~Change~
这之后的伊波健,在班上又开始引人注目了.
上一次引人注目,应该是和萤正式成为"情侣"的时候吧.

8月30的下午,当他出现在吵吵闹闹的教室里的时候,有同学拿他起哄,说什么"送女友出国的感受怎样,说来听听"之类的话.
本来已经目光黯淡的他,双目却放出一种异常的冷光,就像在暗地里舔伤的狮子被发现的时候的那种怒火冲了上来.
没有人被揍.
但是,说闲话的人的桌子上出现了个大窝.

伊波健头也不回的走向了后排,右拳上殷红的血汇集在一起,然后滴落下来,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一个暗红的圆点.
教室里突然静的跟夜半的坟地一样.
 
在此之后的几日,伊波健越来越像幽灵,譬如上课走神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下课时间到了不知道,上课铃声响了不知道,午餐时间也不知道.
也不和同学说话.
目光自从那次发完火以后一直是黯淡的

当然还有个例外.
就是翔太关心他把手放他肩上问了句"哪里不不舒服吗?还是拣了不干净的东西吃了"这种男生之间日常用的比较无趣的关心话.
当然,脸上的表情是非常关心人的那种.
本来如机器般慢慢行走的伊波健停了下来,如机械般转过头来.(就差没听见零件的"咯嘣"声的那种...)
目光仍旧是黯淡的
但是在翔太下一句话出口后,感情的波动明显的出现了.
这句咒语就是
"对萤的事情你就稍微看开点吧."

看起来马上就要来一次沉默后的爆发.
不.或者是是彻底爆发前的预兆.
包含怒气的低语和如钢刀般锋利的眼神都差点把翔太刺穿.
"你,少管闲事." 同时迅速的拍掉了翔太搭在肩上的手.下一个瞬间伊波健已经大踏步的走出了班门...
只剩下呆呆站立的少年.
(这.......也太夸张了吧....)

其实更夸张的在开学后.
伊波健突然换了个人.再也不健谈,再也不好好的听课.其实也不能说没好好听课.
说白了,就是和老师抬杠.以丰富的知识和伶俐的口齿驳倒了不少老师.什么"这道题这样不合理啊","那里的空无意义啊",以及"这么幼稚的错误你也会犯"之类之类的.
在这一周之内,所有的老师都抓了狂.一般的是红着脸默默的走出去,差点的是揪头发,狠点的就是狂奔出去,外加一声长嚎"我不教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伊波健便会心满意足的坐下,拿左手转着自动铅笔玩.
拜这个所赐,就在着短短的一周之内,伊波健在学习狂的圈子里名声直线上升,很多学习尖子见了他大多都会肃然起敬
毕竟,一个考试平均B+的足球狂人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成绩能飙到A++的程度,是不容易的.但是因此都差点搞出什么学习尖子要试试以失恋的方法来提升下自己的成绩什么的.

不过那毕竟是些书呆子,可以不管.(其实我也不想写.)

此外叫人更震惊的事情还有呢.
伊波健在足球场外走的时候,被足球踢中了正脸.要是是和萤在一起的那个时候的他,早就稍微抱怨下就把足球踢还了.
"不好意思,前辈,能把球踢过来吗~?"
但是现在,这就是往燃烧的钠上浇水一样...

伊波健带球,起跑,直冲球场.中场的几个人先感觉到好奇,但是发现伊波健已经做出挑衅动作后晃过了两人后,他们的火也上来了.
(虽说是前辈,但是也不能这么胡来吧?!)
然后就是5个人冲上去抢. 只见他后撤拉步啊,马赛回转啊,牛尾巴啊什么都作了出来,就像展示个人技术一样轻轻松松的晃了五个人过了半场.
但是,他停在了中场过后1/4的地方.
稍微停了几秒,无视了身后怒气冲天的冲上来铲的中场球员,也无视了前面冲来的后卫.
起脚,射门.
那球就像有生命的物体一样,不,应该说和鸟一样,先急速的向上飞翔.
然后,看似像归家的信鸽一样缓缓落下.
守门员只是笑了笑准备单手停球.
(同时伊波健已经跳起,倒地滑铲的几个倒霉的球员以他为中心碰在了一起,确切的说是踢在了一起.)
伊波健开始笑了,但这确实是冷笑.
这时球开始急速下坠,带着不规则的弧线.
守门员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把双手放在前面准备挡下这一击.但是下一刻他犹豫了.
因为球是朝门面来了.那么大的力量,即使是挡住,脸上还是会吃一下的.(他被以前的伊波健射中过,所以知道有多疼)
结果,他只好闭眼站定等着冲击.因为没法子躲也不能躲啊.(这是守门员的自尊问题)
但是
球居然是打他脸前大概20cm的地方下坠,然后打在他两腿正中间往下的那块草地弹进了球门.

场上一片安静.23-(N+2)人都瞠目结舌,N人在草地上疼的打滚,1人跪坐在了球门前面,1人带着凌厉的眼神转身离开了球场.
(当然此时他已经掏出手绢擦脸上的泥巴印子了.)
哦,场外的女生有不少也花痴了.

再此后的一周,伊波健在这个校园里俨然成了神的代名词.
不过此时的他还叫人更意外......居然说妨碍了同学的学习,所以要求到音乐室自习,还保证模拟考绝对不会下全市前五之类的,目标也定到了音大.
老师乐得清闲,校长也乐得少听教师的牢骚,所以也同意了.

于是,伊波健再次回到了他以前最喜欢的场所.


~WE MEET AGAIN~
又过了一周多.
9月23日.
炎热仍旧没有消退.
树上的知了虽说已经换了"寒蝉",但是还是吵的不行.绿色的树叶的沙沙声也弄的人直打瞌睡.
教学楼里可以说已经是人仰马翻了.
操场上,却有个女孩子拿着白沙不知道是在弄什么图案.
偶尔有点微风吹过,女孩头上的两个马尾上的蝴蝶结就会调皮的晃几下.

大概过了40分钟,地上的字完成了.女孩笑着,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大的"けんちゃん".
健.伊波健的"健".
这时,已经有人注意到字了.昏沉的教学楼一下醒了过来,窗户一个接一个的打开,人头越来越多.
但是,没有那张熟悉的面孔.没有.没有.那熟悉的清秀的面孔,没有出现在熟悉的教室窗户前.
(该.....该怎么办才好,健ちゃん要是没来学校的话....)
女孩的本来应该是因害羞而泛粉红的脸颊已经变成了因害臊而变成明显的红的.
她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勇气,就要在片刻之间化为乌有了.
白河萤头脑暂时是空白了,她只是在考虑是"逃跑还是发呆",不过似乎她的身体已经不听头脑的摆布了,在她选了"逃"之后依然杵在那里.
不过,某个安心的声音救了她一驾.
那是来自翔太的嗓音
"健他在音乐室~加油啊~Hotaruさん~"
因为这家伙的呐喊助威,原本是看热闹的眼光似乎大多数都变成了善意的,理解的眼光.
于是"加油啊~""别忘了把他拖出来看看啊~""帮我揍那幸运的小子一拳~"之类之类的,还有口哨声,鼓掌声混合起来震开了这无味的下午.
白河萤也重新鼓足了勇气,做了个"我会加油的"动作,飞一般的跑进了教学楼.

在走廊里,除了喧闹以外,还有种不同的东西流动在空气中.
萤停下了她那快的跟兔子一样的脚步,两条马尾辫上的蝴蝶结似乎也像兔子的耳朵一样竖了起来(错觉,我打包票是错觉).
流畅的旋律.但是
带着悲伤,带着无奈.
听着就像"往心脏上温柔的切了一刀,心被从里面轻轻的切成两半,里面在滴血,但是外边看不出来"的心情.
没错.
这熟悉的旋律就是
(贝多芬,c小调第八钢琴奏鸣曲《悲怆》,第一乐章.)
以前的约定.
"如果健ちゃん能弹下<悲怆>的话,我就会实现健ちゃん的一个愿望."
但是....听着这曲子里包含的东西,自己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也无法的跑进教室.
离教室越来越近,听的也越来越清楚,当然,被压的是越来越重.
本来是想突然拉开音乐教室的门,飞扑进他的怀里的.但是,感觉无论如何现在也做不到了.
萤悄悄的拉开了门.
悄悄的合上了门.
不过,这样做其实是多余了.
钢琴被调了个头
也就是说
伊波健事实上是背对她坐着的,其次,那悲愤的旋律盖过了其它声响.
那身姿,怎么看就好像和钢琴在搏斗一样.

现在已经是第一乐章最后的快板了,依旧满怀悲怆的旋律中根本找不见该透露的出一丝坚定.
伊波健的十根苍白的且极有钢琴家的美感的手指在黑白键中翻飞.

(健ちゃん...,为什么会这样呢.....)

白河萤在慢慢的,一点一点接近伊波健的后背.
突然,旋律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空"一声巨响.,余音缓缓扩散.
萤突然停了下来.确切的说被吓住了.(啊....被发现而生气了么?"
然后响起了一个熟的不能再熟的嗓音,带着无比的悲愤.
"为什么!为什么叫我无法弹第二乐章!为什么拒绝!!"
句子的后面,慢慢的开始无力化.
"为什么"
伊波健的身子突然软了下来,就跟发条松了的人偶一样.
"为...什么"
已经降低到低吟了.带上了哭腔.

"健ちゃん?"萤为了确认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而发了问.
"!"
伊波健猛然抬头才发现白河萤在面前,被吓了一跳.本来是很沉痛的眼神变成了非常惊讶的.
这时候人的反应么...都是会跳起来.他也一样
但是在这途中,健突然咬住了牙关,脸部疼的向一边抽搐.
这结果就导致他着地时失去了平衡,被椅子绊倒.同时躯体为了抑制倒地而开始去抓最近的东西.那就是钢琴.
但是,他也没有抓稳,似乎动摇的很厉害.
后果就是
不小心拉下了琴键盖,然后盖和下面的琴键来了一次"肉夹馍",按西洋话说是"三明治".
而后躯体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同时手抽了出来,琴再次发出了"空"的一声.
同时,他的头还撞到了一个课桌,上面放置的两个八音盒也掉了下来,正中他的脑袋.(5 HITS,HP-50%)

"!"萤连叫都没来的及叫.
但此时的伊波健已经直起身子来,用右手握着左手,同时伸展左手的五指.
居然脸上一点痛的感觉都没有(此时的左手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淤青)
萤很快的跑过去,蹲下身正准备拿起健的左手察看.
同时问了一句,目光焦急的扫向健的头部
"痛不痛,健ちゃん?"
就向为了迎合她的视线一样
"健"抬起了头.
但是
缓缓抬起头来的"健"看着萤的目光
不对.那应该叫 虚无缥缈 的目光.

在两人都呆了一阵之后
"健"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用不大的声音说到
"你......是谁?"

又是一阵难言的沉默.这时室内的气温大概已经降到0度了.
萤僵僵的笑着(此时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是哭也哭不出来的表情啊)
"健ちゃん,你开玩笑吧,我是Hotaru啊,萤啊"

这次,"健"的目光.不.那虚无的瞳孔盯着萤看了一会儿.
下一次的回答,叫室温更降了不少.
"不....Hotaru不在这里,她...在维也纳..."

在很短的时间内,萤的脑子里转过了"健ちゃん被洗脑了""健ちゃん不在这里,这只是个机器人吧"等等等等不着边际的想像.她最不愿意承认的是什么?
答案就是
"健ちゃん秀逗了"
不过面部的表情和想的事情没有同步,所以脸上并没有显示太惊讶的神情.
但是,这确实证明她被吓到了.
就在她想的同时,目前的"健ちゃん"突然把右手贴到了脑门上,双眼紧闭,显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这回正常运作的表情和急切的嗓音都出来了.
"健ちゃん,你没事吧?!"这句话出口的下一秒,
不是虚无缥缈也不是很痛苦的嗓音答到
"还好."

重新睁开的双眼,没有迷茫,没有悲伤,没有缥缈
但,这不是以前温柔的"健ちゃん"的眸子
是另外一种,没有见过的,有能看穿别人的内心的感觉的,特别精神的瞳孔.
这时候喜出望外的萤就要把刚坐起来的伊波健"推倒"在地的时候,那双手臂牢牢的握住了萤的肩头叫她丝毫再往前动弹不得.
沉稳的"健ちゃん"发话了.
"小姐,尊姓大名?"
这回室温还是正常的.不过萤故意别过头,故意气鼓鼓的说
"我是白河萤,白色的白,河流的河,萤火虫的萤,白.河.萤,是健ちゃん的女朋友!"
说完,就像找着新鲜草料的时候的超~级高兴的小兔子一样就往伊波"健"的怀里钻.
(假装生气啊...哈,还真的没她办法.)
伊波"健"叹了口气,顺便扫视了一下周围.门外已经围了很多好事者在看闹剧,他们大概是觉得伊波健这个最近的"神"居然会被归国的女友整的这么惨而在笑(确实够惨,又摔又夹又被砸的)

糟糕了.如果被老师逮住的话,该解释的都解释不了.头疼.
不过幸好有好事者在,正好阻挡老师们袭来.   于是伊波健用空出来不太灵巧的右手拿起砸过自己的八音盒(2个),再用更不灵巧的左手转过桌子,用右手把盒子放进课桌内.
为啥不灵巧?看看他怀里还有个谁吧.啊,还把头在"健"的胸膛上磨来磨去的.(当他是抱枕啊?!)
脑门上青筋直跳的伊波"健"(确实,天然呆子系的女友够叫人抓狂的)在萤的耳边耳语到"如果是健的女友的话,请允许我失礼了!"
而此时的萤还在"健"的怀里嘟囔到
"健ちゃん的味道,好好闻~"

下一刻是个什么情形呢?
伊波健抱着萤(很有种王子抱公主的感觉)冲出了音乐教室,挡道的好事者立马齐刷刷的让开条道路(负面效应就是让教师追来的那头更拥挤)
他冲过走廊
他终于冲出了校园
期间还有萤喊出的句子"健ちゃん真是的啦~不过Hotaru最喜欢这样的健ちゃん啊~"
还有...她居然向着几栋教学楼招手,那样子整活脱脱一新娘样(OTZ),就差婚纱和捧花了(OTZ OTZ)
当然,笑的快趴下的人也多了起来,尖锐的口哨和热烈的掌声完全盖过了愤怒的导师的高音喇叭.



~BROTHERS~

当上气不接下气的伊波"健"把萤缓缓的放在沙滩上的时候,萤居然还在笑,似乎对刚才"健ちゃん"的反常并不在意.
不过等伊波"健"用左手打衣袋里掏出打火机和...香烟的时候,萤也慢慢收敛起了笑容.
"Hotaru讨厌香烟~哼~"哼完又把头转过去了.
(健ちゃん在我不在的时候居然染上了这个毛病...)
一边在假装哼的同时一边在思考这个问题
(等等?!最奇怪的是健ちゃん居然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居然学会了钢琴?!)
这回哼不下去了吧?萤睁开了眼睛,寻找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的"健ちゃん"
背后的嗓音虽然有点懒散,但是比平常的"健ちゃん"要精神的多.
这里,小姐,下风处.
回头一看,"健ちゃん"懒散的盘腿坐在沙滩上,口中叼着根刚着的香烟.配上拉开的领结,被汗水打湿的留海,吸收了汗水贴在微微隆起肌肉上的学生服夏装,和清秀的面容一对比
总觉得...总觉得....总觉得"健ちゃん"坏都坏的这么帅!(OTZ OTZ OTZ)

伊波"健"看着萤近乎花痴的目光,不由得苦笑出来
"我说,白河小姐,我俩顶多是第二次正式见面而已,别这么看."

"呃?"
这回萤可真的是"瞠目结舌"了.
然后,近乎半分钟的沉默.

由沙滩上传来了
"健ちゃん你个笨蛋笨蛋笨蛋!我要回去了!"(哦,简直是能使时空动摇的力量啊!~摘自MACROSS 7)
然后的画面就是
用右手食指塞着嗡嗡响的耳朵还得用左手扣住萤的手腕的家伙拉着气鼓鼓都快变气球飞上天的可爱的家伙的景象.

苦笑掠过"健ちゃん"的表情,用平静的嗓音道出
"有谁能一个月学会钢琴并且会弹《悲怆》的?"
"!"
这下会飞上天的兔子气球算是落了地.手臂上的力道也放松了下来.这时,"健ちゃん"才感觉到疼痛.
不止来自于左手上被琴盖砸的淤青的地方.还有左手手心里N排绿豆大小的伤口.

"健ちゃん,你不要紧吧?这些伤是怎么弄的?痛不痛?"
飞快上前并察看"健ちゃん"左手伤势的就是刚才气鼓鼓的"兔子气球".
她用双手把住"健ちゃん"的左手并且使之平摊,正在向受伤的掌心轻轻吹气.

"健ちゃん?我不是.不是." 伊波"健"的苦笑再次浮上.

"那么,你又是谁呢?"这次萤的眼里总算是有点认真的颜色了,同时她的双手放开,自然的滑了下去.同时,涌起了另外一种"寂寞"和"不安"的表情.
伊波"健"看着萤的眼睛,他的眸子里根本看不出一点撒谎的样子.

"不是我撒谎.我是伊波星空.星星的星,天空的空.也就是说,是伊波健这个人格的哥哥,另一个人格."
就这样,大眼瞪小眼,杏眼瞪星眼(请允许我这么比喻,确实这个人格的眸子和星空一样...恩...纯.)
就这么对峙着
突然
 
她的眼皮飞快的向下运动着.以为她只是眨下眼.
但其实是
打樱唇里蹦出来一句话,轻轻的,但是差点叫星空抓狂.
"我....要晕了."
然后确实的晕过去了.
(幸亏星空下手快,否则就等洗沙浴吧)
抱住了Hotaru.抱着这位"兔子少女""脱线少女""钢琴师少女"的星空一脸火大的样子.
咝~
气入丹田.
"怎么这两个都这么会生事儿啊啊啊啊啊!!!"

完全的暴走了.
(恩,标题定为...伊波星空的暴走怎么样?)


                                                                PART 1 FINISHED

                                                                PART 2 REA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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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威望:1(千早姬)
  • [楼 主] | 2006-07-02 00:46
    引用 编辑 短信 资料 只看 底端

     

    光与影 PART2

    ~平和~

     
      等萤恢复知觉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处在朝风庄2楼"健ちゃん"的房间里.
      (似乎刚才做了个梦啊)
      首先睁开眼,看见的还是那盏一点都没"美感"(伊波健语)的吊灯.
      轻轻的香樟味混着夕阳的热度飘了进来, 风铃被镀上了层淡淡的金色.外面的寒蝉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叫着.
      一切基本和上个月没有区别.
      不过不太一样的是,房间里还有别的气味.
      那是......柠檬的气味.
      此外,"健ちゃん"似乎不在房间里.
      当萤用手撑着塌塌米直起身来的时候,一条毛巾从额头上滑了下来.虽说毛巾已经温热了,但是她从上面感觉出了"健ちゃん"对她的关心.
      不只如此.这时白皙的脖子后面才传来一阵冰冰的感觉,转头往下一看,刚才枕的其实是冰枕啊.
      此外,冰枕旁边不远处放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无色的液体,杯口还盖着玻璃片.杯壁上,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小水滴.
      (健ちゃん,果真很温柔呢~)这么想着的同时,已经闭着眼睛,下意识的把毛巾靠近脸庞轻轻蹭着了.
      这样子,活脱脱一猫眯对主人撒娇的感觉.
       
      突然这种美好的感觉被打断了.一声叹息(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叹息)打破了黄昏时刻的安宁.
      猛然睁开眼的萤发现"健ちゃん"就站在打开的门口,用左手手指顶着太阳穴缓缓了说了一句
      "女孩子啊~"(头疼无奈状)
      萤感觉到自己似乎听见了
      "嘭"的一声,随后白嫩的脸上立即浮起两朵红云.(哦,电子打火燃气炉.XD)
     
      接下来,似乎两人都变成了雕塑.
     
      难言的沉默确实会叫空气凝结成胶冻.
      所以伊波"健"好歹还是说了句话打破了沉默.
      "白河小姐?"
      发愣的萤抬起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健ちゃん"在叫她.
      "恩?啊?哦~啊,是!" 突然脸部的表情变的很慌张.
      (健ちゃん怎么不叫我Hotaru了~)
     
      伊波"健"忍住笑,用很精神的眸子直视着萤的眼睛.
      同时萤的面部温度又开始上升.
      "好~跟我说十遍'老鼠~'" ,"健ちゃん"再次开口.
      萤楞了一下,害羞的表情立马转成了疑惑.
      "哈~?"
      伊波"健"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无奈."照做就是~"
      "啊?啊! 是,是~Hotaru照做~"
      虽然觉得还是摸不着头脑,但是她还是照办了.
     
      于是,两重唱的"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回荡在朝风庄里.
      而后伊波"健"在第十个"老鼠"音节还未消失的时候迅速问了个问题.
      "猫怕什么?"听的出来是把笑意故意压的找不见的话.
      "老鼠~"回答的干脆利落的少女音.
      而后,安静了几秒.
      再然后,伊波"健"爽朗的笑声响遍了朝风庄.同时还有气的鼓鼓的仿佛就像打足气的皮球一般少女的嗓音
      "啊~健ちゃん你个笨蛋笨蛋笨蛋!"
     
      笑声和抱怨几乎是同时消失的.
      画面再次拉回到朝风庄205.几乎笑的满地打滚的"健ちゃん"和捂着肚子在笑的萤都快岔了气~
      "啊~啊,好辛苦好辛苦."打完滚的伊波"健"站了起来.
      萤也抹去笑出的眼泪,回了一句,"健ちゃん真是的啦~!"
     
      "健ちゃん"走近萤,后,盘腿坐下.两人的距离大概是40CM左右吧."心情好些了吗?"
      "恩."
      这时萤才完全感觉到,现在的他给自己的感觉完全的不一样了.

      "那么我就重新自我介绍了.我是伊波星空...说的好听点是伊波健的'哥哥',说的难听点就是两重人格中的另外一个."
      星空挠了挠头.看着有点疑惑的萤.
      而后一字一顿,仿佛会怕萤听漏听错什么的,非常认真的说到
      "换句更难听也更简单的话说,你的'健ちゃん'其实是星空我逃避现实而创造出来的另一个人格."
      这下,
      朝风庄里的空气全部都凝成了固体.

     
      ~真相~
     
     
      受到打击的萤呆坐了半天.瞪大的眼睛看着目前这个陌生人.
      这样子仿佛是受了惊的小兔子一样.
      半晌才说出来一句话
      "那么,健ちゃん...现在在哪里?"
      一脸平静的星空看着萤,缓缓说到
      "刚才你看见了?那个一脸僵硬,没有任何表情,瞳孔无神的就是他."说完,星空用左手指着自己的脑袋
      说
      "现在,他在这里的最底层,最黑暗的地方待着.那里以前,是我所在的地方."
     
      萤的胸口感觉到非常的闷.心中又涌起了那种'心脏上被温柔的切了一刀,心被从里面轻轻缓缓的切成两半,里面在滴血,但是外边看不出来'的感觉.
      想起了自己告白时一脸惊讶的家伙.
      想起了以前那个无视少女心情乱开玩笑的家伙.
      想起了很容易脸红的那个家伙.
      想起了被自己耍的团团转的那个家伙.
      想起了很体贴的那个家伙.
      想起了为自己做八音盒的那个家伙.
      想起了送行时远远看着一脸落寞的家伙.
      (他只是个影子...)
      以及...
      目光虚无的那个家伙.
     
      泪水早已经止不住了.头低了下去.双手交叉抱着颤抖的双肩.低声的抽泣.
      星空只能坐在一边看着,他没办法上去抱她.
      (真算是个不错的女孩呢,居然会为了这臭小子跑回来.)
      (那种可以被称之为"悲伤"的情感,又回来了.)
      (真想上去抱住她...但是她不是为我而哭.况且,我...是个罪人.)
     
      无言的时间终于过去了.
      等萤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星空',那哭红的眼睛简直和白兔一样.
      星空只能微微的笑一下,顺手递出一条手帕.
      "谢谢."
      沉默了几秒.
      接下来开口的是星空."白河小姐,今天请撒个谎骗骗家里的人,因为我有很多事情没告诉你."
      萤的回答呢?
      "我也有很多事情想问."
         
       
      晚饭时间.编了个借口给家里人(说"在要好的女友家里住")之后,萤挂了电话
      星空和萤一前一后默默走出了朝风庄.
      门口
      智也对萤非常快活的打着招呼,但是萤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和它嬉戏,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它的小头.而后转身离去.
      它拿不解的目光望着萤的背影.
      此外,智也觉得这个伊波健最近很不对劲,超级叫人(人?)反感
      于是又朝伊波"健"吠了几声.
     
      暗淡的星光,昏黄的路灯.闷热的晚风,和两人的心情一样.默默无语的前行.机械样的走到常去的店铺.

      肚子算是填满了,但是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估计谁都没吃出味道来.)
      星空这么想着.叼在口中的香烟的火稍稍明亮了一下又黯淡了.
      然后,香烟被摘下来,换到了左手的位置上.
      他吸了口气,问到
      "健ちゃん的女友小姐,我该怎么称呼呢?"语气中并无调侃的意思.
      萤回过了头来,静静的说道
      "和健ちゃん一样,叫我Hotaru就可以了."
      那么恭敬不如从命.
      星空轻轻的吸了一口气
      刚发出第一个音节
      "ho..."的同时,面部突然扭曲,突然跪到了地上.
      (头疼,非常强烈的头疼,就像被钢刃刺穿一样.非常的疼.)
      当星空用左手大拇指顶住太阳穴的同时,萤非常着急的跑了过来.
      "星空君,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非常焦急的情绪,透过话语传达了过来.
      星空在往大拇指上渐渐加强力道的时候,星空意识里突然感觉到很愧疚.
      (今天真叫她辛苦了.叫她知道了这么打击人的事实还得关心我这么一个人.)
      等痛意稍微消散一些的时候,星空缓缓的开口了.
      "呃....白河小姐,抱歉,我不得不这么叫你.因为叫你的名的时候,我就会有强烈的头疼"
      萤的目光也黯淡了下来,头垂下,目光扫着地面,简直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的模样.
      "对不起....都是Hotaru的错."满满的歉意涌来.
      不过她听见的下一句话让她换了个人.
      "虽说头很疼,但未必不是好事情.在发呆的那个家伙,不知道是吃醋了还是动摇了."
      随着"哎?!"的一声,刚才满怀歉意的表情被书写上了"惊讶"两个大字.(果真是天然系)
     
      星空揉着太阳穴继续说了下去
      -也就是说,这个自闭中的小子动摇了,如果白河小姐能唤醒他自我封闭的记忆的话,你的'健ちゃん'也就回来了."
      惊讶被换成"高兴"的同时
      萤迅速飞快超音速的靠了过来.
      "那么我们现在就去'登离波桥'怎么样?"这就是她想的.
      星空的脑门上暴出了青筋
      (天然系的,太天然的离谱了吧?)
      于是伸出左手,轻轻的对兴奋的某人头上来了个爆栗. "痛!干什么啊星空君!"
      无视抱着头的萤,星空站起来拍土的同时说到
      "打个简单的比方.这就好比杯里的水结了冰,要叫它再次成为一杯水就得用温暖慢慢的溶化它,而不是用过高的温度.要不然它就直接汽化,再也不能成为你目前存在的一杯水."
      他稍微顿了顿.
      自言自语到
      "化成的水汽的它谁知道得漂泊多久呢..."
      突然他感觉不是很对劲.
      星空的目光扫到了看着自己发呆的萤.萤的目光里写着"好深奥."
      星空立马垮了下来.
      换用低沉的语气(抓狂前的预兆)
      道:
      "现在如果把我拽到桥上,他是会继续在里面自闭而我还会头疼的要死~!"
      萤的头上就像冒出了个灯泡一样.然后"噌"的一下跳了起来.
      "我明白了~!"
      而星空捂着头像吃坏了肚子的人一样低声说到
      "啊,是那样吗."
     
     
      ~回忆~

     
      已经入夜了.
      窗外的蝉鸣仍旧非常烦人.
      等萤换好睡衣时(应该说是宽大的球衣),伊波"健",不,伊波星空才慢慢踱了进来.他的左手抛起一个黄色的东西,而后接住,再抛起.
      萤好奇的问了.
      "星空君,拿的到底是什么?"
      这答案各位看官都清楚.
      "柠檬."伊波星空继续机械的抛着柠檬,同时自言自语.
      "对,柠檬.淡淡的香气可以起镇静作用,和香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我更喜欢."
      萤突然感觉到了不好的预感.
      然后着急的追问了下去.
      "那么星空君刚才在干什么?"
      随着他转过头来,刘海轻轻的盖住了他的一只眼睛.没被盖住的眼睛里投出清澈的光芒.此时,他的嘴角带上了一抹微笑.
      "我在看风.在隔壁的204室,打开了所有的门和窗户." 这估计是萤最不喜欢听见的答案吧.
      她希望星空是骗人的.但是,星空的眸子里根本没有那种遮掩.
     
      一种痛苦的感觉涌了上来.连星空君也喜欢南燕小姐...
      萤在夏末的热的够呛的空气中,打了个寒战.
      (Hotaru就这么失败吗...)
      仿佛是被看穿一样,星空的下一句话开始了.
      "其实,我这只是单相思而已.因为我是个罪人.我不能得到她."
      "我伤害过一个我喜欢的女性,所以我不能再伤害我喜欢的第二个女性"
      伊波星空的手在颤抖着.
      "我想,我该把我的故事告诉你了."
      而后,
      他自顾自的讲了下去.
     


      ~不愿回首~


    "那时...我大概才刚懂事情的时候吧."
     
    懂事的时候,我只有钢琴和笛子以及很多很多的书做伴.一天不是弹琴吹笛子就是被请来的"老师"逼着看书学习.
    后来我才知道.那被称为"英才教育".
    因为我,是个极其聪明的左撇子.所以,父母给予了我极大的期望,以及这个有些女性化的"星空"
    很漂亮的名字.
    他们希望我能成为一个有名的人.或者说,人才.

    当我和书本打交道打累的时候,就去弹琴.琴弹完了就是笛子.笛子吹完继续和书本打交道.
    周而复始.周而复始.周而复始.
    简直不堪回首.
     
    过了几年,大概是我9岁左右的事情吧.
    我向往着外面的世界,向往着像个普通孩子一样的生活.但是根本不可能.
    偷跑,被抓,被打.
    然后就是罚.我只能一边哭一边完成这些惩罚用作业.然后偷偷看看窗外嬉闹的同龄人.
    然后再次计划偷跑.
    我希望去外面玩,找个普通玩伴,叫我自己开心的过完童年.

    但是也不行.
    因为很多游戏规则我不知道.所以被外面的小孩鄙视,还挨过打.
    或者是听见我的名字被吓住,因为我的父亲脾气很坏.他们怕挨打或者挨骂.
    但是,我仍然喜欢外面的世界.
    因为
    再怎么弄我也会找到几个合得来的伙伴.
    我当时是这么认定的.

    所以我跑的很远,我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我老爸能跑的比我还远.
    铁定会被抓.
    被抓之后我的父亲便会对人家说很难听的话,然后...再就和他们玩不上了.

    所以,我打那个时候开始,讨厌这个世界,选择了自闭.
    父母终于开始担心我了.带我走了不少病院,然后听了医师的话也游览了不少地方,但是一点起色都没有.
    我不是要这些.我的病,只有有了个真正的玩伴才能治愈.

    我对他们说了这些.他们于是思考了半天,'而后打了个电话.
    这个电话,算是为我带来了快乐,但是也给对方带来了苦闷.
    过了几天,一个长的非常严肃的大叔,带来一位非常漂亮的姐姐.
    那淡米色的连衣裙,同样颜色的大帽子.以及明黄色的凉鞋...现在想起来还是怀念啊.
    呃,不是这个. 和她的面庞比起来,那些漂亮的衣服算个什么.真的.

    那,就是我的初恋.后来想起来,她真是天使...但是,我够不上她.此外,我还毁了她.

    我和她一起学习,一起闹,一起在外面玩. 当然,时间限制很严的.
    那个时候,学习对于我也算是乐趣了.有了一个可以竞争的对手,有了个可以理解你听你诉苦的姐姐,真是太好了.
    不过呢,我看书的速度逊于她,我不服输.虽然听这个姐姐说
    "啊啦,等小星你长到我这个岁数你也会快的啊~"
    我虽然是笑着回答"是"的,但是我底下已经鼓起劲来了.我既然学习比不过姐姐,我就在钢琴上比过你!

    于是,钢琴成了我生命中更重要的一部分.
    和她比钢琴确实是一件趣事,或者说两人一起弹更快乐.
    但是,我下定了决心要在这里超过你.
    祸根就这么埋下了. 由于我的钢琴水平急速逼近,大概才几个月时间几乎就和她平起平坐.
    于是这位姐姐也不得不认真练习钢琴,以免被说是"连小孩子都比不过".
    但是
    我不得不说,这胜负观太强也会伤着别人.

    一天我正在练习贝多芬,c小调第八钢琴奏鸣曲《悲怆》.
    我已经背熟了谱子,在闭着眼睛弹奏.当时算是完全陶醉到乐曲的魔力当中了吧.
    完全没发现背后有人过来.是那位姐姐.
    我完全忘了今天是那位姐姐过来的日子.我不应该这么张扬.
    等我完全弹完的时候,余音完全消失的时候,我才听见背后她的哭声.
    那是自信完全被破坏的悲哀.

    "天才,是存在的."
    那一天是我一生中最后悔的日子.明明是为了天使的快乐而弹钢琴的,但我却击碎了天使的梦想.
    她慢慢的平静后,用着悲凉的笑容告诉我
    "姐姐...不会再来小星这里了,小星要多保重哦."
    然后和初次出现时没有任何动静一样,也没任何动静的就这么消失了.我根本就没法子去追她.
    然后,我就彻底崩溃了.我把名为"星空"的这个人格慢慢的沉入水底.
    在家长看来我是在一点一点的瓦解,消失.

    当我把我自己真正的人格沉入思想的海底的时候.表面上看我就和白河小姐今天所看见的伊波健一样.
    他们慌了.
    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药物治疗什么的都受了,本来在底下沉着的我差点就被药物揪了出来.我肯定不愿意.
    结果,就是我胡打乱闹之后打算彻底的再次沉下去.不过那些喵的该死的医生.....啊,白河小姐,我不应该说粗话.
    给我用了电休克治疗.也就是用电击使人感受到"死"的感觉而叫人完全的平静.
    其实也就是用橡皮把胡乱的铅笔涂鸦擦去的感觉.
    恩,对.的确,对10来岁的小孩动这个是很乱来的.后来说是我父亲要求的.

    回归正题.
    我当时真的感觉到死是什么滋味的了.
    但是我不愿意死,也不愿意回到那种该死的生活.于是,我自己分裂了.我这个被称为"星空"的人格开始构筑了另一个空白的人格,把我的希望,我的理想,我想做的事情还有别的一些由"星空"我想像的东西混合揉进了他...也就是伊波健里面.
    我让他成为了我,那样我就可以在一个地方安心的赎罪了.
    他只是个普通的右撇子.
    但是我很喜欢足球,所以运动方面么...留给了他记忆.

    我叫他"健"是因为我希望他...也就是我的分身能健康的活下去.
    当成为伊波健的我醒来的时候,那些该死的知识我全没传给他.因为我希望他能代替我做一个普通人.而不是该死的天才.
    虽然他们很失望,但是我/我的分身能活着挺过该死的电击而出来就不错了.
    父母为我挨电击此吵了一架,母亲突然变的和律师一样,口若悬河的把父亲骂的找不见.
    母亲让我的分身去上普通的小学,父亲无奈只好同意.

    我的分身称自己是健,他们也没有办法,所以户籍上的名字也改了.

    然后,星空我开始进入沉睡.
    不过偶尔会醒一下.譬如怕他不擅长的科目考试出红字之类的.
    哦.为什么我知道啥时候考试?
    他的记忆,和我的是通的.他看见什么知道什么我也能知道,但是,我没有把我的记忆给他.
    我害怕惹出麻烦.
    所以伊波健的成绩大概维持在B+左右.

    此外....
    我的回忆也就到这里,接下来我得讲讲为什么我会出来而他自愿沉下去的原因吧.



    ~暗影~

    此时,伊波星空的眼圈已经完全的红了.
    泪水也不争气的夺眶而出.在清秀的脸庞上开了两条河.
    不过和伊波健不同的是,他是没有任何悲伤的表情在流泪,并且眸子中透出的光...是在说"谢谢".
    但是下个瞬间,星空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白河小姐的头垂了下去,握着毛巾被的手在颤抖.

    星空心中大叹一声
    (完蛋了.)

    于是哭声简直响彻云霄啊.(OTZ)

    此时的萤确实被弄的....呃....可以说是泪腺不受控制了吧.
    只好由星空安慰安慰她,顺便弄了几条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
    当然在此之前,他先去洗了把脸,否则挂着泪痕讲别的事情确实很可笑.

    忙乱了十分钟左右...
    萤把双手叠放在面前斜下大概40CM的地方(她现在盘着腿披着毛巾被),支着身子稍微做了个"谢罪"的动作.
    星空则苦笑了一下(要是你事前有这个觉悟就好了)
    然后轻轻的吸了口气,继续讲了下去.

    星空,也就是原本的我,最近经常出来溜达.
    但是我绝对没有完全浮上表面代替伊波健.因为我感觉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结果...这八月还没过几天就碰上了.
    健遇见了南先生.而我算是被镇住了..
    她的语气神态动作都很莫名其妙对吧?
    因为她和我一样,都是被英才教育收拾过的人.

    再说,我因为初恋的缘故所以很喜欢年纪比我大的女性.此外追女孩的标准也定在了那位天使姐姐的标准上.

    算是"一见钟情"吧.

    但是,健的身边有你,我无法去追她.再说,她似乎看见了在伊波健后面的我.但我想是个错觉吧.不过我当时很不好意思,叫健替我说出了
    "健和你是恋人"的话语.

    说到这里,萤突然扔过来个枕头,正中星空的门面.他本想取下来,却发现枕头上有只手在按着往前推.
    被枕头盖住脸的星空用闷闷的语气说到
    "你等我说完所有的再打也不迟嘛~"
    萤则气鼓鼓的说
    "我就说健ちゃん不会说这么肉麻的话嘛!" 星空一想...现在的白河小姐一定是满脸通红的状态
    (唉,算了.)

    -我接着说了.
    同时枕头被取下.

    "因为天天能见到南燕先生,我浮上的机会也越来越多. 哦,白河小姐的直觉还不错,看见静流或者南燕先生和'健ちゃん'在一起不高兴是对的."
    "因为见着她们的时候,那时候伊波健的人格其实是一半,剩下的一半是我...星空."
    "不过之后,我便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伊波健这个平常的人格旁边有了白河小姐你,但是比我年纪大的女孩/女子我又不太愿意放弃,这怎么办?"

    星空做了个无奈的手势.
    "也就是说,我半浮上的状态影响了健这个人格.
    使得他左右为难,优柔寡断.
    想找老师和静流聊天的是我,而不是伊波健.但是伊波健又不能放弃很可爱的很脱线的(唰!毛巾飞过,同时星空躲)白河小姐.
    所以就弄出了这么个'伊波健脚踏两条船'的结果,弄的南燕老师搬走,静流伤心,白河小姐难过的局面."

    星空叹了口气,同时被飞来的枕头再次击中门面.
    我是不愿意这么弄,但是偏偏我就这么做了.爱情是盲目的.明明我在局外看的很清楚,但是我一进来就迷茫了.
    明明我是什么都知道的...
    确实很后悔.
    但更后悔的在后面.

    我不小心把自己后悔的记忆弄给了伊波健,结果他以为是自己的过错而在自责.
    你记得吧?白河小姐.
    那时候,送你上飞机的家伙的眼神.
    他是背负了不该背负的记忆所以才那么羞愧.
    否则的话,他早冲上去把你抱住不让你走了.



    ~悲怆~

    说到这里,伊波星空把左手伸了出来,然后打开.
    除了下午被砸中的淤青以外,那些绿豆大小的伤口有几行之多,并且没有顺序的乱排着.
    那么白河小姐,猜猜这是什么造成的吧.

    萤看着星空的左手,半天无言.
    什么被符术烫的,被什么诅咒所伤的全出来了.
    星空无奈的拿右手拍了拍脑袋
    (你呀,不知道就别乱说 -_-#)
    "正确答案,八音盒中的滚筒."

    萤楞了一下.
    随即放开了星空的左手.
    "怎么会这样...."

    星空收回了左手,看着上面不规则的伤痕.
    然后握住了拳头.
    "他,伊波健打回来之后慢慢的消沉,和我当时一样.完全一样.失去心灵支柱的人,终将消失在记忆之海的深处.我振作起来用了七年,他呢?谁知道."
    "而后,我和他对话,和另一个人格正式见面,和他说了那是因为我的错而导致的,我也道歉了,也说了我消失就好,你振作起来过你的."
    "但是那小子一脸抱天下悲苦于一身的样子,拿着没聚光点的眼睛看着我摇了摇头."
    "知道他说的什么吗? 'Hotaru不在这里,在维也纳,我只要在这里就好.'"
    "然后,他取走了所谓属于他的回忆,不,应该说白河小姐你和他共有的快乐的回忆.然后走到记忆之海的深处,再不愿意出来."

    白河萤的头脑里立即浮现出
    一个少年拿着无神的眼睛看着水晶球里不停播放的图像,孤独的一个人.

    "当然,他是无法让我不提取这些记忆的.但是他可以干扰.就像刚才的头疼一样,他可以干扰我想起那些快乐的回忆."

    星空低下了头.
    "我曾很生气,为什么他就不听劝,这不是个前车之鉴么? 本来想两个人格吵一架的.但是那在外界的人看来...我和他非得再被电休克一次不可."
    "然后,我想了想,用欺压那些烦人的老师和踢足球来叫他解解闷,但是他不理会."
    "所以我想到了用白河小姐最喜欢的音乐来疗伤."
    "李斯特的<爱之梦>和贝多芬的《悲怆》,第二乐章."

    Hotaru睁大了眼睛...
    "怨不得当时星空在弹钢琴."

    星空接过话题.
    "但是,他在里面拒绝着,干扰着.所以我无法弹出<悲怆>的第二乐章和李斯特的<爱之梦>."
    "而后,我想到了八音盒.虽说制作中被干扰,但是总好过弹琴时被干扰.做八音盒时的头疼我可以忍,狠狠捏住个东西就成了.但是我捏住的是其中的滚筒,还捏的非常狠...钻心的疼."
    "即使八音盒做好,上好发条,我也无法将之打开.因为那样的话,万一里面的小子一发火,他的愤怒和他的理由,足可以将我从这里抹消.那个他送给你的八音盒,承载了太多的思念,而我的没办法比.而那个盒子里的旋律,也是他最不愿意提起的事情."
    "剩下的,只会是个名为'伊波健'的空壳."
    "和弹自己赎罪的曲子被打断比较一下,那痛,确实算不上什么.不过,我很狼狈,很失态,也正好被白河小姐你看见了."
    "此外,虽说我很希望消失,但是我并不希望现在消失,而且是什么都没有做的消失.我连谁都帮不上.我...只会害了别人."

    长时间的静默.

    萤也什么都没有说.
    最后打破沉默的还是伊波星空.
    他从后面的箱子里拿出了三本一样大小一样厚度的书.
    "呐,白河小姐,看我解释的对不对?"
    星空拿起两本书,叠成了"T"字型.
    "这就好比只有一个追求的人生.只被一个信念或者目标支撑,虽说目前是没有什么可以把这个架构粉碎,叫自己跌落摔碎的事情,但是它的不稳定是显而易见的.所以,必须要找另外一个信念或者目标来稳固它."
    他又拿起一本书,放在了"T"字下面,"T"中间的一道显的格外粗.
    "但是,两个信念或目标并不是太一样.也不能放到完全一致的地位上."
    星空开始把中间很粗的一道分开,把两本书放在了两边.形成了一个拱.
    "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得考虑放弃哪一方."
    他推掉了一本书.拱开始倒塌.同时星空用手撑起一边.
    "放弃之后,就得靠无形的精神死撑着,等找到下个目标为止."
    "但是"
    "由于误会,又失去了另一个信念."
    他又打掉了一本书.
    本是平放的书斜向落在了塌塌米上.
    "那么,这人生就接近完蛋了.虽然精神力量可以撑住一边,但是也有时间限制的."

    "这个先放到这里不管."
    他再次抽出了两本一样的书
    "另一个人生也是这样,由于误会而失去了一个梦想,一个信念.所以,它也无法形成拱形结构,也是靠着精神死撑着."
    "但是它有勇气,过来寻找另外一个也消失了一个信念的人生."

    "那么,会是个什么结果呢?"

    星空竖起了两本书,竖起的书的书脊上又并排横放了两本.
    "看见了吗?两个人的梦想其实是一个能合力完成的目标,一个人的梦想也会为两个人带来快乐.就这样."

    看着一知半解还很瞌睡的萤
    星空的脸上再次出现苦笑.

    "那么我就直说了.伊波健,另一个人格,不,应该说是我的弟弟,就拜托你了,白河小姐!"
    本来都快坐着睡着的萤,差点蹦起来.
    "啥啥啥啥~?"
    "就如你听到的,我把他拜托给你了.在我消失前,我会尽我的力来帮你把他唤出来的.但是,能叫他恢复正常的,只有你."
    伊波星空的瞳孔里全无虚假.
    正等萤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星空又开始头疼了.
    "哎呀,这小子反应比白河小姐不在的时候还激烈...虽说是好事情但是怎么这么疼啊...咝~"疼的倒吸凉气.
    他用双手大拇指按住了太阳穴.
    "也晚了,白河小姐早点睡吧.~哎呀.够戗."

    站起来的伊波星空用左手关掉了灯.这时,黑暗才吞噬了一切,包括刚才那种不安的气氛.
    "晚安,白河小姐."
    "晚安,星空君和健ちゃん." 这是今晚萤的最后一句话.
    他的嘴角略微上扬了一下.(确实,是个不错的女孩.)
    然后,他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去洗把脸凉快一下吧.
    同时,星空的脑海里浮出这么一句话
    (你小子拿不出勇气来,那么我就先拿出勇气来吧!然后你小子照做!)当然,这是星空说给健听的.

    过了一会儿.
    星空进了房间.
    听着白河萤均匀的呼吸声,还有被踢的乱七八糟的毛巾被.不由得感叹伊波健也不容易.
    (那么,就该实施了.)
    伊波星空坐下之后,拉过另一床毛巾被.
    而后,他轻轻的用左手握住了萤那温暖的小手.
    同时,剧烈的头疼再次袭上.
    "!!"
    但是他没有吭声.
    右手抓住一本很顺手的辞书,狠狠的抓着.
    不用看也知道,指甲肯定都发白了.(想看也没办法看.黑天.)
    虽然被剧烈的头疼袭击着,冷汗也冒出来了,但是星空的左手始终没有紧紧的握住萤的右手,一直一直都是轻轻的.
    (小子,赶快给我出来吧!)

    突然右手松开了辞书.黑暗中的小小的声响也停止了.(那声响其实是指甲和书刮上所造成的)
    伊波星空的头转向了熟睡中的萤
    现在的他...应该是伊波健.

    然后,两行清泪打有着虚幻眸子的眼眶中流了出来.

    (某个深处的声音"看来这小子还是可以么,离康复不是很远.哈,这也就是说,我不得不做出那该死的决断.)

                                                             
                                                              ~PART 2 FINISHED~
                                                                PART 3 READY
    1 楼 | 2006-07-02 00:46
    引用 编辑 短信 资料 只看 底端

     

    光与影 PART3

    ~归还~

      天空的一端慢慢的浮起了光芒.
      本来是湖蓝的天空缓缓镀上了金色.
      蝉鸣未曾间断,晨风让风铃欢快的奏鸣起来.
     
     
      那个太阳老爹又开始去抓比他溜的快的云朵女儿去也.
     
      夜,已经淡去.
     
      炎热的白天,要开始了.
     
      三个人新的一天,也要开始了.

     
      睡的迷迷糊糊的萤终于醒了. 眼睛慢慢睁开,看着天花板上首先映入眼帘的那模糊的吊灯,努力调整焦距使得它在视线里清晰过来.
      (我在健ちゃん的房间里啊.)
      此时,头脑才缓慢运转起来.
      (对了,在梦里听见谁在哭泣.)
      这时,才感觉到右手上有一股温暖的感觉.轻轻的侧过头去,发现原来是伊波君握着自己的手,轻轻的.
     
      原来他是坐着睡着了.不过还好,披着毛巾被,不至于感冒.
     
      萤偷偷乐了一下.
      本来打算开口温柔的说出"健ちゃん?"的.
      但是
      这时她才想起来,伊波健还在沉睡着,伊波星空这个陌生人在原来很熟悉的人里面.
      一阵悲哀涌上心头.
      残酷的事实.
     
      萤一脸落寞,正打算把右手轻轻的抽出来的时候
     
      同时下意识的一个视线上移
      使得她没做出来那个动作.
     
      双眼仍旧合着的他,脸上的表情带着淡淡的悲哀.此外,闭着的双眼下,有眼泪流过的痕迹.
     
     
      女孩子就是喜欢幻想.
      她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希望隔天醒来伊波健能回来,再次陪伴在自己身边.
      不希望另一个陌生的人用着自己熟悉的嗓音和自己对话.
      但是,如果错了怎么办?
      是不是很尴尬?
      (那么,就这么做吧.)
      萤在右手上加了些力道.
      白皙柔嫩的手感觉到那有些粗糙的大手骨骼的硬.同时小小的手心也感觉到那有些硬的手心里排排伤口结起的痂.

      伊波君的眼皮动了几下,习惯性的抬起左手.预定应该摸到头发的手却无法抬起来.同时手心里传来柔软和温暖的感觉.
      双眼一下睁开.
      瞳孔还没有完全适应室内的光线,伊波不得不稍微眯了下眼. 而后,完全适应光线的眸子才发现,穿着球衣的少女在向自己微笑.
      自然的就回答到
      "早安,白河小姐."
      而后,少女的目光游离了开来,看着别处.
     
      星空很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
      很自然的道了歉,同时还说到
      "白河小姐,在夜里的时候,伊波健是出来过."
      而后,少女的视线转了回来,同时有点乱的头发中两个蝴蝶结似乎是竖了起来.
      刚才的不快表情似乎是消失的一干二净.
      同时很高兴的开了口
      "健ちゃん愿意见我了?"
      现在的表情真像一个天真的小学生啊.
     
      星空则闭上眼睛摇摇头.
      "不. 虽然他知道白河小姐为了他回来,但是他认定你是不愿意再和这么一个人继续交往下去."
      萤听到这句话之后,目光开始黯淡了下来.像做错事情的小孩一样深深的把头埋了下去.
      "如果我当时....要陪在健的身边就好了."语气里有着沉甸甸的东西.
      星空则伸出左手,轻轻的摸了摸萤的头.表情很平静,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温柔.

      "不.错不在白河小姐.错在我."
      "模具有问题的话,无论用什么好材料倒出来的模型都是不完整的."
     
      萤仍旧是低着头,一言未发.
      星空叹了口气.
      "我的人格有欠缺,结果无意识之中我也把这些也给予了伊波健."
      然后,以平静如水的眸子直直看着萤.
      "我的性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有自负,有过高的胜负观,有很重的不信任感.以及,非常强的嫉妒心.最叫我不愿意提的是,我很喜欢逃避现实."
     
      只有蝉鸣和风铃在响,这更叫人觉得沉闷.
      于是伊波星空站了起来,往书桌那里走了几步.他并没有打开书桌,而是把书桌稍微挪开了一些,从书桌后面取出了一个不大的布包.
      而后走近萤,缓缓的蹲下.
      萤一脸茫然的看着星空.
     
      "拜托你,拿好这些他回忆中最宝贵的东西,要是被现在的他察觉的话,搞不好会扔掉."
      萤接过了那个小包.沉沉的.
      里面一边有着硬硬的质感,另一边软软的,此外似乎还有个圆形硬球.
      都透过布传达到了白皙的双手中.
     
      (SPEED MONSTER和晴天娃娃...)
      她缓缓的把这个小包抱在了胸前.
      胸中那股苦闷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好痛苦,健ちゃん...)
      闭起双眼,是为了防止眼泪流出来.
      低下头颅,是不愿意叫那个陌生人看见自己如此痛苦的表情.
      (健ちゃん,你真的会这么做吗?)

      此时,那个平稳的声音打断了萤的胡思乱想.
      "白河小姐,我有事情要拜托你."
      萤抿着嘴唇,把快哭的表情费了非常大的劲才收起来之后,才抬起头来.
      对方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映着自己这张眼眶有些红,嘴角微微有些颤抖的脸.
     
      "请你,帮我约翔太出来,并且,请你也一定过来. 晚上七点,附近的公园.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明."
     
      萤微微点了点头.
      星空露出了放松的表情.
      "接下来,就该送白河小姐回家了."
     
      而后,两个人基本没说什么话,洗漱完毕后两人一起走出了朝风庄.
      在送萤去车站的路上,两个人什么都没说.
     
      在站台上,星空只是寂寞的挥了挥手,萤呢,也轻轻的点了下头,上了电车.
     
     
      星空目送着电车离去,站了好一会儿.
      而后,慢步踱出站台.
     
      看了看天空中高挂的太阳,同时拿左手掏出手机
      轻轻说了一句"我绝对能做到."
      然后用有些发颤的大拇指轻轻的按下了几个数字,最后按下了"接通".
      把电话放在耳边听着悠长的信号音的同时,大大的吸了口气.
      信号音中断,取代的是静静的风声和蝉鸣.对方接了.
      他轻轻的吐出了一个"喂"字.
     
     
     
      ~赎罪~

      黑暗里响着两个声音.

      (你到底要逃避多久!)

      (无所谓.)
     
      (那么白河小姐的心情你应该怎么回应?!)
     
      (你代替我.......去回应她就好了.)
     
      (少说胡话!,她喜欢的是你!而不是我!)
     
      (那,我也不愿意在她醒着的时候出去见她.我不配她.)
     
      一阵沉寂.
     
      (哈,你就喜欢睡美人么?呐,你是不是觉得伤害了她之后没脸去见她?)
     
      安静了两秒.
     
      (没错.)

      似乎有悄悄的笑声响起.

      (那么,和我一样呢.那好吧.我俩打个赌.)
     
      (打什么赌?)
     
      (如果我能向被我严重伤害过的人道歉,你就得出来直面她对你的感情,另外,不许干扰我和音乐打交道.如果我失败的话,你愿意怎么弄就怎么弄.愿意把烦人的我清除掉也可以.)

      黑暗的那头有点响动.
     
      (正合我意.不过我认为你会输.)
     
      (是么?不会是说"我俩是一样的,性格也一样,所以不会成功?")

      (正是.)

      (人是会慢慢长大的,我也会变的.所以,别说的那么死.你个小P孩.)

      (哼.)

      (先去睡了,你就慢慢看着睡美人吧.哦,我赢了的话,我会把道完歉后的心情传达给你.)

      静寂再次回归至黑暗.

     
      这是昨晚伊波脑海里两个人的对话.
     
      而现在

      伊波星空站在公园里.一个人看着没有多少星光的夜空.

      被抹上暗色的长凳.
      旁边浅黄的路灯以及旁边飞舞的小虫.没有灯光的地方漆黑的树木.
      黑暗中树叶的"沙沙"声.
     
      构成了很不协调的一幅画.
     
      (呼.)
      在他抬起左腕看夜光表确认时间的时候,两人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矮个子的女孩.从走路的姿势和那两条摇动的马尾就知道是谁了.
      高个子的男孩.那一头竖发一看显然就是翔太.
      两人一前一后的过来和他打招呼
      萤用的是"伊波君"来称呼现在的男友
      这叫翔太感到不解.不过此后...
      等星空淡淡的打完招呼之后
      "你小子最近还真叫人意外嘛!"这一句话一出,翔太的右臂就挥上来把星空的脖子卡住,然后往下狠压
      "但是,那几天你叫我担心死了,这是惩罚!"
      对于这种关照,星空哭笑不得.翔太简直都快把关节技用出来了,
      所以星空被追的满场子跑.
      "不接受惩罚的话,小心我把你送到葵葵星人那里去!"
      萤呢,在一边也轻轻的笑了起来.

      星空心里还真感激他.
      (至少,那压死人沉闷是没有了.)
      正在这么想的时候,
      "得手了!"
      嗖的一声抓住了星空,差点把CQC使出来.

      正在
      翔太使劲的卡着伊波,而伊波喊着"饶了我吧"的时候.
      另一个察觉不出来多大感情波动的嗓音
      轻轻的飘了过来.
     
      "二位,看起来很快乐啊."
      虽身在暗处,但是洋装的明黄是夜色掩盖不了的.等路灯的灯光照在她姣好的容颜上的时候,翔太的手完全松开了.
      "南燕...老师?"

      那边的萤,低下了脑袋,很泄气的样子.
     
      过后,星空和另三人坐在椅子上,解释了为什么不说明白而约出了他们三人的理由.
      "这件事情,不在同时在三个人面前说出就毫无意义.但是,你们三人又不愿意聚在一起.所以,我得向你们三人道歉."
     
      说完这句话,星空站了起来.
      踱到长椅正前方,弯下腰,对萤先鞠了一躬
     
      "抱歉,白河小姐,那天晚上我并没有说出一切."
      萤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惊讶.脸上随之显现的是很无奈的表情.
     
      而后对翔太鞠了一躬
      "翔太,对不起,那个时候是我告的密."
      此时翔太则满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最后
      星空对着南老师鞠了一躬.
      "南老师,我打碎了你的梦想和毁掉了你的回忆而道歉."
      南燕老师脸上也写满了疑惑.

      翔太大发牢骚.

      "健,你是不是脑壳坏掉了"

      南燕老师则是直直盯着伊波星空的眸子在看.静静的.

      萤呢,则是目光有些游离,一言未发.



      此时的伊波星空,用自己的目光逐一对准了三人的瞳孔.

      那清澈如水并且很冷静的眸子,中似乎在这么说

      请安静下来,请听我说完.

      很快
      大家都平稳了下来.似乎被魔法所怔住一样.

      星空抬起头来
      缓缓说道
    "翔太,南老师.应该说初次见面呢,还是很久不见呢?"

    翔太则一脸郁闷的看着伊波星空,



    "健,你是不是被幽灵附身了?"

    星空则摇了摇头.

    平静的话语继续着.

    "翔太,我很久以前就认识你了.想想看吧...在你和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姐姐从电车下来结束吹风之旅的时候.......那时候我俩算是正式的第一次见面."

    翔太稍微怔了下,而后低下了头思索了好半天.

    过去的日子,正飞快的打脑海里闪过.

    记忆的碎片一点点联系了起来.

    朝风庄里的捉迷藏,涂鸦.

    电车.自己身上柠檬味的香波.白色连衣裙,宽沿的帽子.非常舒服的风.那位姐姐的笑容.

    以及

    一脸黑气等在车站门口的中年人.

    脸色发白的姐姐,浑身颤抖着.

    远处树底下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己被踢出去一次又一次的长发的小孩,还一躲一藏的.

    完全......想起来了.

    翔太像被针扎了一样,如被压紧的弹簧猛然松开一样跳了起来.

    "那么说,那个时候看着我被南燕姐,哦,不....南燕老师的父亲踢开一回又一回的是你?!那个长头发的小子?!"

    "对."

    站起来的翔太满脸都是愤怒.然后一个箭步冲到星空的面前,右手一把揪住了星空的领子.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和我说!!"

    "因为,这和你认识的健没关系."

    "你说什么?"

    翔太的右臂,已经向后折起,手也已经握成拳头.

    "你们两人,别动手!"

    萤慌慌张张的嗓音传了过来.

    萤站起来,快速的分开两人的时候,没忘了加上一句

    "南老师你也说两句嘛!"

    按萤的思维

    平常,她要是看见学生吵架弄成这样绝对是不会不管的.

    但是,身后的人安静的有点出奇了.

    这使得翔太和萤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着仍然坐着的南燕老师.而星空的视线,则黯淡了许多,并且很快的背过了身子.

    两人看见的南燕老师

    确切的说已经不是南燕老师.只是一名正在颤抖的女子,也不是.....是正在动摇的女孩.

    脸上写满了少见的吃惊的表情,两条柳叶眉也在轻轻的抽动

    原本应该是能温柔看着一切的双眼睁的大大的,圆圆的,里面,被称为"眼泪"的液体正在打转,很快就会流下来.

    双手虽捂住了嘴.但是还没有挡住那轻轻的呜咽.
    老师轻轻的说了一句
    "为什么..."
    快哭出来的表情写满了她的脸.
    "小星会出现在这里..."

    星空缓缓舒了口气.
    "世界,就是这么小."

    而后,在路灯的暗淡光线下,明黄色的连衣裙上出现了几团小小的暗色,慢慢的扩大开来.

    片刻之后

    翔太率先发问.
    "这家伙不是伊波健么?怎么叫他'小星'?"
    星空瞪了翔太一眼
    目光里带着绝对的威压感.
    "这是后话,请稍候再说,还有,请白河小姐和翔太先坐下."

    在这种凌厉的眼神和话语下,两人回到了长椅上.
    而后
    星空慢慢的踱到南燕老师的面前.稍微弯下腰去
    "我可以继续么?南燕老师."完全不同于刚才的威压感,这是完全如水的温柔.
    南燕先生抬起挂着泪花的双眼,轻轻咬住下唇点了点头.


    他轻轻的吸了口气.
    闭上了双眼.

    "那是哪一天产生的情感呢?"

    "和南燕老师待久了,我觉得看见她微笑是我最愿意见到的事情.不过这微笑么...经常出现在她把我赢掉的状况下.所以,我那过于强烈的胜负观开始按捺不住了."
    "我希望和她在钢琴上一决胜负,我希望能彻底赢过她,一次也好."
    "所以,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在钢琴上.但是她也不甘示弱."
    "但是该怎么说呢....我把她逼的非常累.并且把她的笑容也弄的变了一个味.她对我的笑容,已经带上了疲倦和一种距离感."
    "所以,南燕先生受不了那压力就跑出去玩了.然后就遇见了你,翔太."
    "起先我并不知道,但是隔了几天看见的南燕老师,那精神状态和以前比完全不一样.我只是认为她的心情转换过来了."
    "但是,她的笑容里,那种距离感还在."

    星空睁开了双眼.
    缓缓说了下去
    "然后我就做了这么一件我最后悔也是缺德的行为."
    "那一天,老师穿着白色的洋服戴着白色的圆边帽来到了家里.我还以为她会待到下午再走.但是,我错了.过了不久她说有要紧的事情去办.所以得早早走."
    "虽然她是笑着说的,但是我能察觉到笑颜后面隐藏了什么."
    脸上掠过一丝苦笑.
    "虽说我当时是个小孩子,但是,我不是一般的小孩子."
    "而后,我悄悄溜了出去,跟在老师的后面."

    "看到的结果,叫我大受打击.居然是和翔太你在一起玩耍的她,露出了原先对我才会绽放的笑容."
    "那个时刻,我深刻的感觉到了'嫉妒'是个什么滋味."
    "而后,我打了电话告了密...小孩的嗓音都差不多,南燕老师的父亲也没追问."

    他的双目中,浮现出后悔的颜色.

    "此事过后,来到我家里的南燕老师,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很悲哀,很难过."
    "我明知故问'怎么了',但是,她只是淡淡的笑了下,然后开始弹琴."

    星空的双眼中,有什么开始打转.
    "我是很后悔,但是为了给老师打气,叫她恢复从前的她,我干了一件更蠢的事情."

    "那就是...在老师完全练会C小调第八钢琴奏鸣曲『悲怆』OP.13前我就可以背谱弹下这完整的曲子..."
    听到这个,默不作声的南燕老师眉毛突然跳了一下.
    "并且....没注意南燕老师在我后面,我就把它全部弹了下来...."
    "结果,就是南燕老师挂着泪痕说了一句'天才,是存在的',而后给我道了歉,最后消失在我的面前."
    "那时,我的整个世界都......崩溃了"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很平静,但是后面的悲痛,却远远超乎想像.

    仍旧没有人说话.
    稍稍停了片刻之后,
    星空再一次开口.
    这次的语气,非常的平淡.
    "南燕老师,你不是经常说'从海里吹到陆地上的风是海风,从陆地上吹到海里的风是陆风。而这两种风若是搀杂在一起就是海陆风。我一直在等着那个瞬间。等着由海风变成陆风。
    当风重新吹动的时候,我就又能够找到自己的存在了.'么.”
    南燕老师的表情慢慢的柔和起来.
    "小星..."
    星空再次开口,依旧是很平淡的嗓音.打断了老师继续下去的念头.

    "可惜,我不能做为老师的风,载着老师受伤的双翼再次翱翔天际.因为我是那彻骨的寒风,剥夺了老师的快乐和梦想,并把南燕老师重重的抛在了地上."
    短暂的沉寂.

    星空把头转向一边故意别着头不看过来的翔太.
    以很有威压的语气喊了翔太的名字.
    这迫使他不得不回过头来.
    然后
    星空换了种柔和但不失坚定的语调.
    "南燕老师的风,就由你来当.柠檬味的暖风,一定会治愈她的."
    这句话把南燕老师和翔太搞了个面红耳赤.
    正当老师准备气呼呼的说出抗议的话语的时候
    平淡中藏着调侃的语句又使得她说不出话来.
    "海陆风交接的时候,就像这个样子,刚好重逢.”

    略带凄惨的笑容浮现在了星空的脸上.
    而后,他走到两人的面前,弯下腰来同时伸出了双臂,紧紧的抱住了翔太和南燕老师.
    翔太和南燕老师没有任何动作.
    星空在他俩耳边低语.
    "希望你俩能在一起,好好的过下去,然后,忘掉我.这...是和你们两人第一次谈话也是最后一次谈话."
    "希望你们能原谅我这个'伊波星空'."

    坐着的两人,脖子上同时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下.
    而后,他俩不约而同的,轻轻的用手拍着面前这个人的背.






    ~告别~


    在南燕老师轻声道别之后
    翔太也说出了道别的言语.
    两人一起走向车站.和以前不同的是,这回两人之间没有距离感.
    在两人身后
    伊波星空喊了一句
    "把南燕老师安全的送回家哦!翔太!"
    翔太默默做了了"OK"的手势.
    不过下一句的到来差点叫他和南燕老师僵掉
    "不许做H的事情啊!知道了么!"

    翔太朝着那边大喊着"你个蠢材!",然后拉着满脸红云的南燕老师飞奔而去.
    两人的脚步声慢慢消散在暗夜中.

    这边,萤因为刚才的搞笑话而在"哧哧"的笑着
    而没发现伊波星空慢慢的踱向了公园的路灯下.
    等她笑完,环顾四周
    才发现那个可以说是熟悉的身影第一次颤抖的这么厉害.
    (星空君....)
    原来可以说是讨厌他,因为破坏了伊波健和自己的感情的就是他.但是这个时候觉得他真的是非常的可怜.
    听见了他的低语
    "该在一起的人,终于在一起了,这......真的太好了...."
    里面夹杂着少少的喜悦,重重的悲伤.

    颤抖的左手打口袋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而后颤颤的把烟叼在嘴上.短暂而摇曳的火苗照亮了他的脸庞.
    清秀的脸庞上爬满了泪痕.
    非常多的泪水快速滴下.

    香烟的亮光,还是颤悠着.
    而后,亮光掉落在地上.

    从刚才就能听见低低的呜咽,转成抽泣.最后变成了很明显的哭声.
    他双手掩面,泪水从指缝之间,从两手之间,从面部和双手之间的缝隙之间溢出.
    "明明.....知道自己会很难受.....明明知道自己.....会成这样......明明知道......自己只是个小P孩而已,我.......干吗要装那么成熟啊......我..........."

    萤的心里也涌出了和健分别时的那种感觉.
    非常的悲哀.
    面前的这个伊波星空,虽说懂的很多而叫人讨厌,也是破坏自己恋情的人(可以算是仇家)
    但是
    他现在心里的感觉,和那时的自己是完全一致的.

    于是,她走上前去
    轻轻的拉下对方掩着脸庞的手.
    星空于是将头垂了下来,刘海正好盖住模糊的泪眼.
    萤也没有去看对方的眼睛
    只是闭上双眼
    将对方的左手缓缓的握住.感受着他手心里残留着的泪水的温度.
    "星空君,你已经很了不起了.敢于坦白,敢于面对现实的星空君,已经很了不起了."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
    属于冷静的星空的嗓音终于回归了.
    "谢谢.我已经不要紧了."
    萤放心的松开了手,微笑的看着他.
    "接下来,作为回礼,送我回家吧."

    然后,两人的身影也缓慢消失在了黑暗中.


    过了一周.

    校园里为了准备文化祭奠而在忙碌中.
    萤也为了单人节目而在积极准备.
    虽说和伊波"健"无法见面,虽说每天面对的是伊波星空,他不能叫自己"Hotaru",她也不能叫他"健ちゃん",并且每天几乎没有什么话说.虽然是一起上学一起下校
    (只是为了把"健ちゃん"唤醒而已.)
    但是下课时隔着玻璃看着那个曾经是伊波健的少年坐在班里发呆也不是太好受.
    不过她看见少年的手指在双腿上轻轻点着的动作,不由得轻轻笑了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有很久没弹钢琴了吧.)
    这时
    上课的铃声响了起来
    她也只好又回到了隔壁的教室里.

    同日午餐时刻.

    萤拿着小巧的便当盒打算叫上现在的"伊波星空"去音乐室吃午餐.但是探头一看,教室里连个鬼影儿都没有.
    结果就是把她弄的气鼓鼓的一个人跑掉了.

    白河萤看准了楼道里现在没有人
    于是
    闭着眼睛用脚步在量着通向音乐教室的路的
    但是此时
    听见了很熟悉的声音.
    钢琴声.打午后的喧嚣中慢慢突围出来的钢琴声.

    没错.还是C小调第八钢琴奏鸣曲『悲怆』OP.13
    不过,不是那天被弹的非常压抑非常动摇的第一乐章『庄严的慢板转辉煌的快板,C小调,4/4拍子,奏鸣曲式』
    而是
    第二乐章『如歌的行板,降A大调,2/4拍子,三部曲式』
    听上去觉得很安静,很缓慢。仿佛是在唱着一首非常优美的歌。
    旋律里面,带着愧疚,带着赎罪的感情.流淌在走廊之间.

    萤慢慢走到音乐教室门口,和上次一样轻轻的拉开门,而后轻轻的关上.这一次这些动作还是无用功.
    (是他.)
    因为
    伊波星空正坐在被摆回原位的椅子上,面朝着门口.不过他并没有发现萤进来.
    因为他是闭着眼睛在弹.

    近处听着星空弹的<悲怆>

    更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用钢琴书写着

    "刚经历过的离别,在追忆曾经的痛苦,追忆曾经的往事,包含着怀念的思绪."

    萤悄悄的站在门口,几乎是屏着呼吸在听.

    时间仿佛被那魔法一样的音符所捆绑住了,几乎感觉不到它的流逝.

    (和我...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啊...)

    ................................

    等到最后一个音节的余音消失的时候,萤不由得轻轻鼓起掌来.

    星空这才打开眼睛,显出稍微有点狼狈的表情.

    他举起左手轻轻摆了一下,算是回了个礼.
    同时跟过来的有一句颇叫人生气的话语
    "不好意思.是不是打击你的自尊心了?"

    虽然萤觉得有些生气,但是这话语也就是说明星空的精神状态恢复了.
    因此也只是把作出生气状,把脸弄的鼓鼓的别到一边,什么也没有说.

    星空则稍微笑了一下
    说了句
    "玩笑,不要介意.但是,下一句不是玩笑."
    萤这才解除了这个状态
    认真看着坐在钢琴旁边的人.

    "伊波健说了,他会出来的,不过,需要时间."
    萤的表情变的伤感.然后开始追问.
    "这时间....是多久?"
    星空平静的用左手轻叩钢琴盖子说到
    "等到他蓄足勇气为止."
    "哎~~~~~~~~~~~~~~~~?"
    萤动摇了.
    "健ちゃん本来就很害羞,这这这得等几年啊~~"

    星空则平静的问到
    "白河小姐,那么你愿不愿意早点把他揪出来?我可是有好办法的."


    隔天晚上.
    伊波星空坐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
    月光映着他闭着眼睛的清秀的脸
    同时,瞳孔中的光芒,和伊波星空的不在一样.是带着淡淡的温柔和悲伤的光芒.
    星空的唇边,有东西在月光照耀下放着冷冷的银色光辉.

    是笛子.西洋笛.昨天伊波星空特意跑出去买的.同时桌子上还有另外一根笛子在放出银色的光芒.
    现在他用的是普通右撇子用的笛子,而桌子上放的一根是左撇子专用的西洋笛.

    唇间吹出的气流,打笛身经过,再被控制气流的阀门一变,就成了流淌在朝风庄之间温柔的浪漫的旋律.

    同时
    白河萤的房间里.平常她这个时间已经躺下睡熟了
    但今天她没有.
    她坐在钢琴前面,钢琴左上方温暖的橘色小灯照耀着她那认真的脸庞.额头上稍微出现了些汗珠,也被镀上了橘黄的光芒.
    此时调皮的月光,在微微颤动的钢琴上滑来滑去.
    白色温暖的手指,在黑白的琴键上跳动着.
    带有魔法的旋律,回荡在房间中.

    两人同时在演奏的.

    是"爱之梦·第3章·变E长调".这带有魔法的旋律.能倾诉自己心里情感最好的旋律.
    为了唤出没有准备足够勇气的伊波健
    两人都在努力着.
    (为了教会这小子,让他把心意传递给白河小姐.)
    (为了在文化祭上,让健ちゃん确认自己的心意.)

    画面转回朝风庄.
    夜了.
    旋律也停止了.
    伊波就那么坐着
    头脑里的两个声音,一直在响.

    (我已经拿出勇气,完成了我的赎罪的大半.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我吗?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我想我没法和你一样,拿出勇气去说明一切,然后接受这么大的痛苦)
    (蠢材!我只是想让有你面对现实的勇气而已,也不用受罪,只是用音乐告诉她你的心情,用音乐的话一切都很好说不是么?白天你只愿意看着白河小姐的话我不反对,但是晚上单独一人的时候你可得给我出来好好练习!)
    (那么....谢谢了.不过....为什么非得用笛子呢?)
    (一,你不会想和她坐在一起弹两重奏吧?那样你的硬直非破坏表演不可.二,我对西洋笛生疏了,练练不行?!)
    (哈.....是这样啊,我了解了.)
    (那么,加油吧,白河小姐的男友.)
    (喂!!)

    [那么,我离彻底完成赎罪而消失的日子也不远了.]


    此后,萤和星空一有时间都去音乐室练习.
    两人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经常会瞟瞟对方.
    萤看着用左手按着为左撇子特制的西洋笛的控制阀门的星空,心里涌出一股感激之情.
    琴声不小心停顿了下来.
    星空抬起头来,只是拿他特有的清冽目光一看对方
    萤就马上低下了头.

    琴声,笛声,继续飘扬.

    这样的日子,飞逝了不少.

    每天晚上,伊波健的单人练习也没有间断.


    文化祭前夜.

    此时的萤在床铺上躺着,看着没有开灯而暗淡的天花板.
    (健ちゃん,你到底会不会出来呢~)
    (如果你再不出现的话........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再想就真哭了.)
    此时
    电话响起.
    萤一下爬了起来,按下通话键.
    安稳并且透漏出坚定感觉的嗓音响起.
    "白河小姐,请把那两样载满回忆的物品拿出来吧,明天带过来,用的上."

    翌日.
    文化祭.
    离两人的节目也没有多长时间了.
    樱穿着樱色的连衣裙,两条马尾上绑着白色的蝴蝶结.
    白皙的脸上化了一点淡淡的妆.

    她忐忑不安不是因为别的.
    "他"穿着一套白色西装,蹬着一双白色皮鞋,手里的西洋笛也是银白色的.除了,那黑色的三七开的头发和白色衬衫间那黑色的蝴蝶结.
    本来想看看他的眼睛的,但是对方却紧闭着双眼.
    (到底今晚上台的会是谁呢?星空,还是健ちゃん?)
    想看看他用哪只手拿着笛子,却也很失望
    (双手握着的啊...)
    似乎是被察觉到了一样
    "他"转过了头睁开眼睛微微一笑.
    那是星空的平静的目光和礼节性的笑容.
    正当萤的心底涌起失望的感觉的时候
    而后,伊波的眼睛一闭
    再次打开的时候
    投向这边的目光突然变了.那是温柔如水,里面含着悲伤的目光.
    萤费了不少力气才没有喊出
    (健ちゃん.)
    这时的伊波健,是右手拿着笛子的.

    此时,工作人员叫他们上台,该他俩的节目了.

    萤在心底默默念着
    (我今天,一定一定一定会把我现在的心意,告诉给健ちゃん)

    在聚光灯下
    两人一同鞠完躬就各就各位了.


    就像以前一样.走到熟悉的琴前方.
    首先放松全身,双腿并拢,站在椅子的右侧。
    然后从左脚开始,轻轻地将脚向左斜伸,站到椅子的前方。
    就这样弯下腰,慢慢地往下坐。
    然后伸展腰背,把椅子坐正,调整座位的高低。
    不过,这并不是
    一如往昔的、一个人的仪式。

    钢琴的另一面.
    穿着白色西装的伊波健
    挺直了脊梁,以很标准的步伐走到了聚光灯为他打出的指定的地点.
    停下.
    而后用右脚为圆心轻轻小小的的划了个半圆.
    同时以右手拿起西洋笛,换做左手稳住笛身,右手轻轻放在按键上,作好了准备姿势.


    坐定后.
    萤又偷偷瞄了一下对方
    (健ちゃん.)

    她认真的把目光转向钢琴.
    (我要加油.)

    指尖轻轻的触到了白键.

    同时

    钢琴开始轻轻的诉说她心中的旋律.

    弹琴的姿态,宛如在湖边翩翩起舞的粉红色的天鹅。
    指法轻柔,纤细,而且优雅.
    同时身上也散发出一种叫人心安的气氛.
    那或许是女性的包容力吧.


    稍隔片刻

    它被举到唇边.轻轻的吻上了这凉凉的银色.

    西洋笛也开始响起.

    合起双眼,把如水的眸子深藏起来. 灯光照耀在身上
    那白色与银色的交织,使得身上散发出一种"银色月光下的白色雪地"的感觉.
    对.
    帅气的身姿下,那颗心中.那寂寞的心事.
    笛声中也温柔带出了寂寞的,清冽的音符.


    「爱之梦·第3章·变E长调。」

    琴声中带着"我想温柔的包围着、保护着他的心灵,永远不离开"的言语.
    笛声中带着"我想该面对现实了.但是没有勇气,你能原谅我么?"的话语.


    两种截然不同的音质,却在诉说同一种感觉.
    两人的心里,都在默默念着同一首诗篇.
    两人,在一起,唱着一首听不见的,非常优美的歌.


    『爱到深处』

    『哦,付出你最大的努力,去爱吧。』

    『只要你心中有爱就去爱吧。不要等到死后让人在你的墓碑前叹息……对于那些向你敞开心灵的人,无私地奉献出你的爱吧。尽已所能,无所保留。』


    琴声和笛声,环绕着整个会场.
    和之前别的节目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那时,不会这么安静的.
    因为
    这是
    两人在大家面前诉说的心事.
    没有人愿意破坏这美好但是带着淡淡哀伤的旋律.


    等旋律的回响真正消失的时候,等两人再次朝观众鞠了个躬的时候。
    台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掌声.
    和以前在预选场地比赛时的掌声完全不同的感觉.
    这或许,就是旋律的魔法吧.

    此后
    萤和健一起退到后台.
    伊波健飞快的走到墙边,背对着她.
    萤则踏着小碎步走到"健ちゃん"的侧边.却发现
    他已经是满脸泪水了.
    不是悲伤,不是苦恼.他的脸上完全没有写上这些.
    而是.
    喜悦的泪.
    确定了萤的心情的喜悦的泪.

    (萤,就在我的身边.萤,为了我而归来.这些,都不是谎言.)
    [看来,我该永远的退场了.再见,健.]
    (不过,我还有些事情应该做.)
    伊波身体中两个不同的声音在对着话.
    [哈,是不是不愿意带着那沉痛的回忆再次展开交往?]
    (或许是这样.)
    [那么,今天是决断之日.承载着那段伤痛的回忆的东西,我已经叫白河小姐给你带来了.]
    (谢谢.)

    伊波打开了双眼.
    看着在旁边,一脸期待看着自己的萤.
    脸上掠过一丝苦笑.
    (那个没用的小子,还得我开口啊.)
    举起左手,把脸上的泪水刮开
    用一向沉稳的目光望向有些失望的萤.
    "白河小姐,请把那些带有回忆的物品还给他吧.相信明天他就会做出决断了."
    萤紧紧咬着下唇,肩膀似乎还有些颤抖.
    但是,她还是过去把自己的包拿起,从中翻出了那个布包.
    而后轻轻的走过来
    轻轻的双手递上.

    也是双手接过小包的
    伊波星空的表情显非常的平静.
    "再见,不,或者说是'永别',白河小姐."
    "伊波星空,以后,都不会再出现."
    "以后,拜托你照顾这个小孩子一样的伊波健了."

    萤抬起头来
    双眼中写满了难过的神色.
    虽然说目前这个左撇子,占据了喜欢的人的身体,之前还差点弄的两人的恋情玩完
    但是,不知不觉当中,听见这句话还是觉得非常的悲伤.

    (和姐姐他们离别的时候感觉一样.)
    (虽说刚认识的时候很讨厌,但是在一起也很安心...)

    所以,萤非常自然的说了句
    "至少.......叫我送送你吧."

    星空的瞳孔中显的有些悲伤,但是坚定的光盖过了那伤感的感觉.
    他伸出左手,轻轻的摸了摸萤的头.
    萤也没有躲避的意思.
    这感觉,和自己的姐姐抚摸自己的头发的时候是一样的.
    泪水已经开始打转了.

    所以她把头立即低了下去.

    低下头的同时
    那个很平静的嗓音再度响起.不过是在门口处.
    "他的事情,他自己决定.况且,有时候一个人思考的话,反而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那么,我告别了,白河小姐,以后,我想是不会见面了."
    萤还是低着头,
    目光中,深色的地板.粉红的裙子,以及自己的白色凉皮鞋.
    而后三者在视线里突然不清晰了起来,混成了一片杂色.
    而后裸露在外的纤细脚趾上,感觉到了一滴凉凉的液体.
    自己,根本无法追上去.



    ~现实~


    此时的伊波,正站在登波离桥上.
    脚边放着西洋笛的盒子.
    他就穿着这身白色的西装跑出来了.连领结都没有去掉.
    这桥,说句实在话,真不怎么顺眼.整个桥就像是一把直尺再加四个红色的圆拱构成的.
    并且,这桥上有着个不怎么好的传说.

    如果不是那个女孩
    在桥上向自己告白了的话.
    他是绝对不会再跑到这里杵着的.


    那个雪天
    黑色长发的女孩子.
    扎着两条马尾,马尾上各别着一个大蝴蝶结.

    "伊波君的电话号码……号码,可以告诉我吗……"
    "因为我喜欢伊波君."
    用颤抖的指尖卷着发梢,却不知不觉卷过了头,结果弄得头发散乱地缠绕在一起
    那因为害羞而浮上发烫的红云的表情.

    伊波健的脸上不由得浮出了笑容.
    开心的往事.

    但是
    现在,自己到底怎么办才好.
    看着手里打开的布包.
    在路灯照耀下闪着金属光泽的Speed Monster.
    一起闪耀着光芒的,是系在萤亲手做的晴天娃娃脖子上的铃铛.

    回忆,不一定是美好的.但是,没有这份回忆又算是什么呢?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舍去它们重新开始,还是背负上继续前进?

    此时
    正在苦恼的伊波健上一个淡淡的影子似乎动了动口
    但是
    确实,很平静很坚定的声音传入了伊波健的脑海.
    [像个男子汉一样好不好,该正视现实了吧.人的回忆哪有不带伤痛的.]
    [并且,白河小姐在你身边的话,还不是可以继续创造两个人美好的回忆?]
    影子似乎看了看SPEED MONSTER和晴天娃娃.
    [人并不是为了过去,为了回忆而后悔.你还有未来.不,你俩还有未来.]
    [接受过去一切的伤痛,是为了不再重蹈覆辙,是为了构筑美好的未来.]

    "确实."
    伊波健嘴角微微向上撇了撇.
    轻轻用右手从布上拿起 SPEED MONSTER ,打开表链上的金属扣,将它绕在自己的右腕上,而后扣好.
    沉甸甸的感觉再次回归.心中突然踏实了好多.
    而后扫视了一眼晴天娃娃,用用惯的右手将其收入口袋中.

    这时刮起的风,将没有任何东西压着的布吹入了空中,那块布如暗夜中飞舞的精灵道别一样,转了一圈向暗色的河流飞去.消失不见.
    [我也该走了,该去沉睡了.]
    伊波健背上被轻轻一拍.
    向右边一看,那个淡淡的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的和自己一样了.

    也是一身白色的西装,也穿着白色的皮鞋,白色衬衫的领口也别着黑色的领结.
    唯一不一样的是,他是长发的.
    而且他是透明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对方的瞳孔和自己的完全不一样.他的双瞳里面透出的是一种清冽并且坚毅的目光.
    [初次兼最后一次正式见面,我的另一人格.别了.]
    说这话的同时影子晃了晃左手.
    说完后,
    影子背过身去,同时开始慢慢变淡.

    不过此时的伊波健那里突然涌起一股勇气.
    "你又要去逃避现实对不对?!"
    影子的淡化停止了,双肩颤了一下.似乎被说到了痛处.

    那个平静的声音再次开口.
    [是又怎么样.难道还想被我打搅被我干扰么?吃够了苦头吧.所以我消失是最好的选择,不论是对谁而言,都是.]

    伊波健则用平淡的语气开了口.
    "是谁说过'但是那小子一脸抱天下悲苦于一身的样子'的?"
    影子转过身来.
    脸上挂着苦笑.

    而后,伊波健的脸上挂上了微笑.
    "还想逃避下去么?还想沉睡下去么?我知道你也喜欢萤,你想睡也睡不塌实吧."

    影子的目光坚定的看着伊波健,而后缓缓张开了嘴.
    "没错,确实是个不错的女孩子.不过,虽说是喜欢,但顶多是像哥哥疼妹妹的那种喜欢."

    伊波健忍不住笑了出来.

    伊波星空,也就是那个长发的影子,不满的开口了.
    [我知道你说"死鸭子嘴硬."]

    星空认真的看着那个影子.
    "你承认喜欢她就行了.并且,我希望你能回来,陪我这个'弟弟'守护她,帮助她.因为.......光我一个人是不行的.因为,我还嫩着呢."
    影子微微一笑
    [哦,没想到你还这么伟大呢.能承认自己是个小P孩.还居然敢说这么肉麻的话.]
    无视伊波健那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星空突然换成了非常认真的表情.
    [不过话说回来,我那段悲伤的回忆,全部展开给你看的话,你能承受的了多少?]

    此时的伊波健则一脸笑容的说.
    "不管什么有什么悲伤的回忆,时间和最喜欢的人总能帮你治疗好."

    无言的静寂.只能听见秋风的声音和路灯的嗡嗡声.

    最后是对方一句带着颤抖的
    "我回来了."
    打破了宁静.

    伊波健则淡淡的回了句温暖的
    "欢迎归来."

    影子突然消失.归还到了那个伊波的身体中.

    当伊波健抬头向上看的时候
    伊波星空也同时看着那暗淡的天幕.
    (因为,我俩其实都在守护最重要的东西.都在创造最重要的东西.)


    ~尾声~

    12月24日.

    白河萤正坐在座位上点起了头来.刚才还在膝盖上练习指法来着,但是现在已经动弹不得了.
    (好累~)
    看着映在玻璃窗上的自己,感觉头上的蝴蝶结都蔫了.

    这是最后一节课.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
    使劲抬起沉重的头.(啊~啊~这个时候真想剪成短发~)
    努力睁开发酸的眼皮环视了下教室
    大家也一样,累的横七竖八.不过那个怪物老师除外.
    室内的空气也污浊不堪.室内的热度和缺氧确实弄的上下眼皮打架.
    (恩~好瞌睡.)

    突然涌起的睡意"奋发图强"的击败了努力支撑着眼皮的神经.
    教师里嘈杂的响声似乎都在远去.

    只在思考一个人.那个人的事情.

    (健ちゃん,到底现在在哪里呢?)

    打文化祭那天以后,伊波健就像打学校和这里消失了一样.
    隔天是伊波健的父母特地回来为自己的儿子请了假.

    虽然每天早中晚定时能接到他的短信,内容大多是"不要担心我"之类的,"你休息的怎么样,钢琴练习了没有"等等的.
    (鬼才不担心你呢.)
    但是打电话过去他不接.

    萤和伊波健的父母在电话上聊了半天,结果他俩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去了哪里

    只说是"他拜托他们这么做的.健说他只是出去到处转转散散心."

    (健ちゃん,你到底在干什么啊.萤真的好担心你.)
    在这么想的时候

    似乎听到了什么很大的响动.
    但是她没在意.
    但是响动越来越大.
    轰轰的吵死了.
    而后,桌子被撞了一下,完全的清醒过来了.

    萤差点跳起来摔倒.
    虽然班里教师在怒吼着,但是同学都在发出赞叹声的往外看着.窗子被打开,外面的凉凉的空气一下涌了进来.
    视线调转到窗外.


    黑暗的操场上,有三个大字闪闪发光.是烛光特有的跳跃.
    "ほたる"的字样被一个大大的心型符号围着.

    和9月23一样.
    昏沉的教学楼一下醒了过来,窗户一个接一个的打开.
    尖锐的口哨和热烈的掌声,故意的起哄声.
    导师在高音喇叭里的怒吼.

    萤的思维已经空白了.
    但是她的身体已经向外冲了出去.

    重重的推开班门.
    就和小兔子奔跑一样.
    两条马尾在空气的流动下飘了起来.
    虽然平时身体素质不是太好
    但是,这样突如其来的奔跑根本没有带给她不适.

    快速跑过走廊.
    (健ちゃん...)

    飞速奔下楼梯.
    (健ちゃん...)

    已经离楼口没有几步了.
    (健ちゃん...)

    哐啷一声推开大门.

    喜欢的人,希望待在他身边的人就在面前.
    稍微呆立了几秒.
    "健ちゃん!"
    穿着便服的伊波健微笑的看着自己.
    "ほたる,我回来了."
    是的,是那温柔的眸子,和以前一样的笑颜.

    一边喊着
    "健ちゃん你个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一边扑进健ちゃん的怀里.就像找着新鲜草料的时候的超级高兴的小兔子一样.
    同时把小小的白皙的手攥成拳头,轻轻的捶着对方厚实的胸膛.
    而后,喜悦的泪落了下来.
    对方高兴但故作烦恼的一声重叹.
    和以前一样.

    校园里的狼嚎,惊呼和老师的怒吼虽然越来越高,并且学校平时不怎么用的聚光灯都照了过来.
    但是,这些都被两人放在了脑后.

    脸上感觉到有糙糙的东西在抹去自己的泪水.
    是健ちゃん的手指.
    带着温柔的感觉,带着好闻的味道.

    轻轻的握住他抹着自己泪水的右手.
    两人的眸子,慢慢的对上了.

    轻声说道
    "但是,我就是喜欢这样的健ちゃん."

    两人的唇,慢慢的重合上了.
    洁白的牙齿,轻轻的嗑了一下.

    狼嚎加剧到很多人以为这是月圆之夜.口哨声越来越高,完全的盖过了校园里的喇叭.

    确实的感觉到了,他/她的温暖.
    确实的感觉到了,他/她的情意.
    确实的感觉到了,他/她在身边的喜悦.

    正当两人还在接吻的时候
    一群顽固不化的老师离他们也不远了.
    两人就打算被这样扯到教导室去

    不过一个足球飞过来,正好敲倒领头的老师.
    而后,老师们被足球队员完全包围了.
    (这群傻瓜.)
    正当伊波健和白河萤这么想的时候
    却发现里面两个熟悉的人在招手示意.

    是健太和南燕老师.
    很有默契的
    两个人一起微笑着,同时弯下腰低下头,同时把双臂打左边划到右边指向校门,掌心向上,摆出了西洋式的"请"的姿势.


    萤和健微微一笑.互相抱着的手都没有松开.
    然后两人把头转过来,互相对视着.

    健先开了口.故意语气很重的说
    "刚才,ほたる,我说了什么?"
    萤则微微一笑.
    "欢迎回来,健ちゃん."

    两人的唇,又一次重合了.
    虽然,两人的接吻技术就算是个鸭蛋.
    但是就是这种简单并且目前没有技术含量的动作
    却确确实实的传递了两人间的最美好的情感.


    尖锐的口哨和热烈的掌声混着狼嚎,夹杂着"好羡慕这小子啊""真有勇气啊"之类之类的话语.彻底的击溃了老师的大喇叭.

    此时空中降下了彩色的纸条

    也不知道是那几个班的大白痴把圣诞节用的彩纸喷雾器启用了.

    两人
    在聚光灯下微笑着,满头的彩纸和飘带,微笑着向教学楼招着手.
    简直
    就像刚结婚的新人一样.
    (但是呢....萤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萤的心里如是说.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八音盒和钢琴>>

    正在从多远的地方 眺望着那片天空呢?

    从那里 一定也能够看到那个地方吧?

    人无论何时 都在烦恼着什么 在寻找着答案 永远,永远……

    连谎言也十分拙劣 爱的梦想中 寄托着不切实际的思念

    那无可替代的……


    从这个小小的盒子里流出的 I wish you 回忆的旋律

    即使只有一秒的时间 也想和你在一起

    Believe your feeling

    Dreams is satisfied

    冰冷的雨点落下来 Oh yeah~


    告白时的那座桥 还有吵架时的全部事情

    重要的东西 无论何时也想要留在身边

    因为偶尔小小的龃龉 就连描绘好的未来也会忘记

    即使是在笑着 也像是在哭泣 不过一定有一天会开朗起来的

    因为喜欢着你……


    比眼泪的深沉还更加重要的 I wish you 魔法的指尖

    心中坚定的心意 我已知晓

    Believe your feeling

    Dreams is satisfied

    现在回到 我们邂逅的地方 Oh yeah~


    从这个小小的盒子里流出的 I wish you 回忆的旋律

    即使只有一秒的时间 也想和你在一起

    Believe your feeling

    Dreams is satisfied

    冰冷的雨点落下来 Oh yeah~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あなたに会えて~

    寒假.
    热热闹闹的学校也冷清了下来.
    十二月末那轰动校园的事件终于告一段落.
    两人被程序化的P完之后
    也没有被处分什么的.
    毕竟,一人是千里挑一的以钢琴家为目标的孩子,一人是学习成绩暴高的尖子
    而且,两人的目标都是音大,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不过
    离大学入试的日子也不是很远了.
    所以萤还在加紧训练钢琴.
    这不就一早就来到了学校.

    雪从天而降。
    如绒毛般轻轻飘落。
    天灰蒙蒙的一片,虽然还是上午,却连一点光也看不见。
    没有一丝风,周围的景色也静静地停滞着。
    唯一动着的,便是那不停飘落的纯白的碎片
    虽然是一个人来的,但是也没有觉得孤独.


    本来,在温暖的家里
    她打算按下健ちゃん的电话号码
    叫上伊波健来一起玩的,但是呢,想着健睡觉的憨样
    她不由得的轻笑了一下,放下了电话.


    她站在教学楼入口的屋檐下,折好伞,收好手套。
    却听见微弱的琴声打过道中传来.
    静静的听了一下

    不是名曲.
    听起来有些感伤,但是里面夹杂的是更为喜悦的心情.
    如开春化冰的流水一般.

    这燃起了萤的好奇心,于是她就用出了以前和其他两人一样的"轻飘飘"的脚步,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音乐室的门前.
    她虽然踮起脚尖透过门上的玻璃向里面看
    但是
    因为音乐室里温度过高,走廊又比较冷...
    也就是说
    窗户因为结露而变成白色
    (萤可是啥都看不见嘛~)
    于是稍微用了点力气按上了双手,打算就这么样溶掉玻璃上的霜.
    由于重心前倾,再加上门稍稍有点晃动.
    (?)
    萤疑惑的瞧了瞧门,忘了将双手和重心撤回来.
    再下一个瞬间...
    拉门向教室内侧倒去,连带着萤也一起前倾.
    (哎?哎?哎?哎?哎?)
    大概在她思考到第四个"哎"的时候
    门已经"嘭啪"一声摔到教室里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了,碎裂的玻璃也向前飞散开来.
    此时音乐停止了.
    萤在思考到第五个"哎"的时候,已经"啪"的一声呈"大"字趴在门板上了.
    鼻尖撞在门板上酸酸的,弄的泪眼模糊
    (啊~又闯祸了~好难看.)

    正在思考的时候
    身侧响起的嗓音非常熟悉.

    "赶紧坐起来揉揉鼻子吧.塌了不好看.来,手给我."
    是一脸笑容弯着腰站在自己身侧的健ちゃん.
    脸一下"砰"的红起来了.

    无意识的递出右手.
    本来是想着用手心来感觉到他手心的热量的
    (啊~健ちゃん的LOVE LOVE POWER~~)

    但是是另外一种感觉.
    手背上传来了对方手心的热度.

    (?)
    定睛一看
    拉自己起来的是,健ちゃん的左手.
    完全站起来之后,萤有点吃惊的看着健ちゃん.
    伊波健起初有些不解,但是看见萤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左手,就明白了.

    他只微笑不说话
    伊波健用右手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大概直径5CM的圆形金属硬币.
    把左手手心朝下,把其中一个插在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里.而后就像弹钢琴一样快速上下并且稍微侧移手指.硬币仿佛有生命一样的在他的左手指缝间移动来移动去.
    而后他停下左手的动作,右手插进口袋.
    等手拿出来的时候,另一个金属硬币也夹在手背上,食指和中指缝隙里.
    最后,两只手上的硬币都在快速移动,都在翻飞.
    萤瞪大了双眼.

    伊波健一边笑着一边做着这个动作一边说
    "伊波星空是左撇子~伊波健是右撇子~那么,ほたる猜猜我是谁呢?"

    萤突然脑筋被烧短路.
    里面思考着这些
    "两个人是一个人?一个人是两个人?"
    不小心说了出来.

    伊波健停了了动作,收起了硬币.
    "答对."
    "两个人格共存了.站在面前的是完全的伊波健,舍弃了伊波星空这个名字的,完全的伊波健."
    微笑着的健
    打开了双臂.

    "我要说'我回来了',ほたる你该说什么呢?"

    萤再一次和健ちゃん紧紧抱在了一起.
    "欢迎回来,完全的'健ちゃん'."

    那稳重温厚的的感觉.
    (那就是...当时我觉得健ちゃん没有的东西啊.)

    伊波健突然感觉到了点什么.
    "我说ほたる啊."
    萤抬起了头.
    "什么?健ちゃん"
    "还好没把胸部摔的小下去,好危险好危险."

    沉默.

    然后就是
    "健ちゃん你个笨蛋笨蛋笨蛋!"穿过了教室的玻璃
    把树上的积雪居然震了下来.
    里面还透出了
    "呜啊!我还得收拾碎玻璃装好门板呢,别动手!"


    最后终于把残局结束了.
    萤坐在椅子上,双肘支着课桌,双手交叉着,顶着下巴,微笑的看着坐在钢琴边上的伊波健.
    "呐,健ちゃん,刚才你弹的是什么?"
    从琴键上抬起眼光,把头转过来的伊波健带着稍微有些懒散的口吻回答到
    "不是什么著名的歌曲,只是一款游戏的片尾歌而已.想听听我弹唱出来么?"

    "恩,ほたる想听健ちゃん唱."
    萤一脸的高兴表情,马尾上的蝴蝶结都立了起来.

    "是么?不过这歌是女孩子唱的,我唱稍微有些难为情.那么...开始了!"
    伊波健的脸红了起来,然后就是为了躲避萤的目光一样的把目光躲上了琴键.
    萤轻轻的笑着
    (害羞的健ちゃん还是很好玩的么.)

    琴声再次变成了春日化冰的流水,然后一个带着男中音响了起来.带着温柔的嗓音.

    琴声和歌声,飞出了教室,飘过了走廊.
    带着两人的心愿.



    能向你告白真太好了 在毕业的那天
    随着发车时的钟声 我们的爱也出发了

    相会的时侯对这样的未来 不能想象呢
    放学回家的路上 向远方眺望去

    明天如果是晴天的话 两人就打开地图
    朝向能看见蓝色大海的地方 出发 一定


    与一起度过的时间 不断增加的同时
    爱的速度也加快了 连四周的景色都看不清了

    回忆无论何时的往事 总是出现你的容颜
    为了以后也能这样一直延续下去 向星空许了愿

    某一天我睁开眼睛的时候 能有你在身边陪伴我
    为你泡上一杯红茶 一直 在一起


    遇见你 真的 很幸福呢……

    相会的时侯对这样的未来 不能想象呢
    只是说了一声“早安” 心就跳个不停

    有时说不定也会吵吵架 我十分任性呢
    无论是发生什么样的事 我们也要去克服

    上次去的那家餐厅,非常的不错
    下周当然是再一次 两人一起去


                                                              ~FIN~
    2 楼 | 2006-07-02 0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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